“是你?”
沈兰瑛眸光一动,凝眉打量他一番,似乎松了口气,一番踟蹰,这才走上前来,递出一只锦盒,道,“我是替我妹妹前来,替她把贺礼的钱还给公子。”
“我早与她说过,前去姑苏赴宴,本就是我有所求,贺礼之事,不当由她承担。”
凌无非摇头,他觉出沈兰瑛眼底藏有忧色,便即问道,“姑娘看起来心绪不宁,可是与星遥有关?”
“她……只怕不能亲自来了。”
沈兰瑛言语间,始终留意他神情变化,窥见当中忧色,这才下定决心,坦言说道,
“还请少侠相助,莫让她在昆仑山中困守一生。
若能救她出来,便是要我赔了性命,也无怨无悔。”
言罢,双手抱拳,深深躬下腰去,再抬眼时,眼中已有莹光闪烁。
“使不得,大好性命,怎么说死就死的?”
江澜即刻上前搀扶。
一旁凌无非听罢此言,眉心骤紧:“她怎么样了?可是有人为难?”
“少侠既然认得阿菀,想必对当年之事也略知一二。”
沈兰瑛咽下泪水,略微平稳心绪,方继续说道,
“我家小妹生性倔强,哪里受得了那等屈辱?当年叛出师门,已是九死一生,而今回到山中,又受掌门指摘,认定是她拖累了阿菀,非要严惩,甚至请出门中铁杖,差点就要……”
“什么?”
凌无非闻言大惊,“她受伤了吗?”
“千钧一发,还是苏师姑赶来,阻止掌门。
这才免了刑责。
可还是……”
“还是什么?”
“山中一众掌门长老,不问前因后果,皆一口咬定她罪孽深重,只要小妹一日不认,便一日不可走出禁地。”
沈兰瑛说着,愈感揪心,“可她的性子,我又何尝不知?小遥从小到大,便从未向人低过头。
可她不服软,便要永囚禁地,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我早该知道……”
凌无非蓦地攥紧了拳,心下尽是懊悔,只恨不得回到数月之前,把人拦在客栈,早早避开这一难,一时心绪浮动,倏而想起何事,赶忙问道,“如此说来,她眼下应当还在禁地守法。
你是他长姐,山中又无其他人照应,只留她在昆仑,岂非更加危险?”
“我……”
沈兰瑛脚步一颤,无力摇头说道,“可我就算留在山上,又能做得了什么?我毕竟还是琼山弟子,面对师长之命,实难违抗。
凡有半点机会,又怎会想到来寻外人……
“姑娘这可言重了,哪有什么‘外人’‘内人’?咱们行走江湖,都是义字当先,路见不平之事,哪怕素不相识,又何尝不能出手,尽绵薄之力呢?”
“我去禀明师父,这就同你启程。”
凌无非当即立断,说着便待转身,却被江澜一把拽了回来:“给我等会儿?”
“你又怎么了?”
凌无非只觉摸不着头脑。
“别想一出就是一出,你去要人,打算用什么名头?”
江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真是不长记性,才被人摆了一道,又要冲动行事。”
“那不知师姐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凌无非挑眉问道。
“师父不是说过,咱们鸣风堂虽非名门大派,却行的是为各门各派寻路探事的活,也当齐聚天下贤能之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