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说道,“趁他还没出门办事,赶紧去要一份文书,让师父他老人家用掌门的名义,把人要过来。”
“倒是我疏忽了。”
凌无非恍然大悟。
沈兰瑛听到此处,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当即便待施礼道谢,却被江澜拦住。
她见凌无非转身,即刻回头补了一句:“既是以师门之名,你一个人去也不妥当,同师父说说,再加我一个,也好给你壮个胆。”
“知道了。”
凌无非头也不回,即刻回转屋内取了那对铃铛,方折转后院去寻恩师。
江澜这头,也将沈兰瑛请入前厅,换人端水倒茶,补上先前未尽的地主之谊。
沈兰瑛也终于想起还未问她名字,少女挑眉一笑,悠然说道:“江澜洄洑啮山根,山裂岩开石室存。
这顶头二字,便是我的姓名。
你千里迢迢来此,哪怕违背师命,也要救你妹妹,往后长居昆仑,日子可未必好过。”
沈兰瑛听闻此言,不觉一愣。
“江南浔阳城里,尽是我江家地界。
往后落魄,大可带你妹妹去那寻我——”
屋外朗日高照。
凌无非取了铃铛,径直穿过回廊绕去后院演武场,那里是新入门的少年弟子习武之处,而他师父秦秋寒,几乎日日都会来此,查看弟子习武精进如何。
鸣风堂下除掌门所属的乾字阁外,还分有坤字阁与玄字阁,分属两名长老门下,操练教习都不归属秦秋寒亲自管理。
他的亲传弟子只有两位,一个是江澜,另一个便是凌无非。
江澜出身江南名门,父亲江毓是浔阳白云楼的主人,与“惊风剑”
凌皓风一般,都与秦秋寒有着过命的交情。
江澜虽入门迟,由于年纪稍长凌无非两岁,所以还是算作他的师姐。
凌无非六岁便被父亲送来金陵拜师学艺,在此之前,他已将凌家家传的剑谱背得滚瓜烂熟,然而只过了四年,凌皓风便忽然失踪,家人多方寻找,才找回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从那以后,凌无非便长住在了鸣风堂,秦秋寒于他,既是师父,也如父亲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将他养育成人。
秦秋寒眼角余光瞥见凌无非走来,便即笑道:“如此心事重重,可是遇上了麻烦?”
“师父,我想……”
“适才我听阿煊提起,说是有位姑娘哭哭啼啼来这寻你。”
秦秋寒一面看着场中弟子操练,一面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风花雪月之事,为师插不了手。
只是你爹说过,当年诸多旧事缠身,未能顾及于你,却也疏于照料,若因年少寂寞,放任风流,可非君子所行。”
“您误会了,她不是……”
凌无非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秦秋寒却已回了头:“哦?不是什么?”
凌无非定了定神,认真说道:“前些日子,我在玉峰山脚遇见一位姑娘,机缘巧合同赴姑苏之行,也算有些交情。
如今她被召回师门,遇上些麻烦,这位姑娘,是替她来报信的。”
“哦?”
秦秋寒见他神色略有躲闪,忽而了然,“所以那位遇上麻烦的姑娘,才是你的心上人?”
“师父……”
“好吧,好吧,你只管去便是了,为师不多过问,这还不行吗?”
“只怕……”
凌无非摇头,收敛容色,认真说道,“还得请师父您,再多帮我一个忙——”
日轮辗转中天,渐行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