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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遥跪坐其中,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墙面刻画出一个个小人,小人所用招式,一个个连贯起来,便是一套完整的剑谱。
琼山派武学多且繁杂,各位长老与镇殿使所擅之处,都各有不同。
苏棠音内功深厚,拳、掌功夫甚至在于洛寒衣之上;明玉殿李相容则擅使飞刀,指力惊人;顾晴熹与沈月君一般,擅长使剑,然而自沈月君去后,便几乎不曾动用过此兵器。
至于沧海殿镇殿使温忆游,此人仿佛一直活在传说之中,许多年前便已外出云游,殿内事物,多由掌门代为照管。
因而有此先例,二十余年前。
沈月君亦携同门,下山周游,眼前这套剑谱,便是她此行所带回来的。
可惜沈月君英年早逝,长女兰瑛性情又过于柔和,与这套刚烈的剑法极不匹配,以至于沈星遥跟着姐姐一路研习此剑谱,也学得磕磕巴巴,始终不得其法。
而今被关在此处,刚好静下心来,用心研学。
禁地昏暗,昼夜难辨,沈星遥也不知在当中度过了多少时日,粗略算来,也有数月之久。
这日以指代剑演练过剑谱,忽觉倦了,便靠在墙边休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的光焕发出生机怏然的色彩,有叽叽喳喳的鸟儿,漫山遍野的桃花,春风秋雨,夏月冬霜。
恍惚之间,她仿佛置身水中,眼前忽地游过一条身形巨大,通体漆黑的怪鱼。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遥!”
沈星遥一个激灵,当即惊醒,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遥!
小遥你还在里边吗?”
“姐姐?”
她当即起身,奔至大铁门前,听着沈兰瑛急切的声音,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救你出去!”
沈兰瑛道,“可我找不到钥匙,听旁人说,似乎是由掌门随身携带。
你那日来时,可曾留意过?”
沈星遥不禁摇头,却忘了门外的人并看不见:“我……一直有些心事,尚未明了,不曾留意于此。”
眼前冰冷的铁门,外边已然覆上一层薄雪,伸指触及,立觉寒凉。
沈星遥背手抚过,回想三载历练,不觉苦笑:“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到底是我一人之过,不便连累了你。”
“哪来连累不连累的?你我姐妹二人本是一体,不论有何责罚,都当一同承担才是。”
“你别胡来!”
沈星遥连忙喝止,“我在这里没什么不好,掌门待你不差,又何故为我忤逆了她?更何况……”
“小妹,”
沈兰瑛的话音忽然沉了几分,隔着厚重的铁门,清晰传入她耳中,“你可知我为何今日才来?”
沈星遥闻言,眉心一动。
“你要相信我,最迟不过明日,定会有人救你出去——”
她下山走了一趟金陵,此番来回,自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只是到底是她请来的外人,今早上山途中,凌无非无江澜二人与她合计,只觉她日后仍在山中长居,不便太过直接顶撞掌门,是以分头行事,这才有了如此一出。
与此同时,江澜与凌无非二人,亦已敲响了琼山派的山门。
琼山派久在世外,从不与各门派往来,这突然的来客,实在叫守山的弟子摸不清头脑。
听闻二人求见掌门,几名少女也觉疑惑,面面相觑一番,只得入院通禀,叫二人在前厅静候。
江澜双手环臂,看着其中一名少女一溜小跑而去的身影,若有所思:“我看这一趟来,还是有些冒失了。
琼山派避世而居,寻常人可找不过来,要说无人引路,谁会信啊?”
“都到这一步了,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