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在师姐弟二人跟前的弟子听到指令,直欲上前赶人,却听凌无非高喊一声:“且慢!”
“你还有什么话说?”
洛寒衣眸光一紧。
“洛掌门方才所说,世俗礼法对贵派上下门人全无约束,可是真的?”
凌无非道。
“当然。”
洛寒衣道。
“那么身为琼山派的弟子,也就不必尊师重道,友善对待同门了。”
凌无非道,“既然如此,沈星遥何错之有?”
“你放肆!”
一长老大声斥道,“你一个外人,如何有资格评断我琼山派之事?”
“琼山派门人行事,于礼法之外。
她已不是我门下弟子,又怎能算在其中?”
洛寒衣不紧不慢道。
“她既不是琼山派门人,便是自由之身,”
凌无非高举文书,气定神闲,朗声说道,“只要她肯点头,我鸣风堂前来向掌门要人,便是名正言顺。
若掌门不允,大可兵戎相见。”
“你……”
洛寒衣气结,当即怒喝,“简直不识好歹!”
“洛掌门请慎言。”
凌无非不假辞色,就连话中音调,也未放低半分,“三年之前,星遥依照门规参与试炼,因遭偷袭失利,讨要公道。
此举是‘好’是‘歹’?”
“您身为一派之尊,对门下弟子诉求视而不见,反而一味偏听偏信,息事宁人,对蒙冤一方施以重压。
又是‘好’是‘歹’?”
“星遥不堪羞辱,不得已叛出师门,流落江湖,今不计前嫌救下昔日同门,一路扶持相护,这又是‘好’是‘歹’?此番路途艰险,为免伤及无辜。
她甘冒风险,回山请罪,您却不问情由,苦苦相逼,如此究竟是‘好’,还是‘歹’?”
他这一连串问话,几乎未留间隙,字字珠玑,问得洛寒衣哑口无言。
众目睽睽之下,一派掌门之尊,竟去被点了穴似的,僵立当场,直过半晌后,方缓缓开口,话中怒意,已无从遮掩:“你……你的胡搅蛮缠,简直放肆!”
“何必非得闹到这般地步?”
江澜无奈叹息,“您就是看不惯沈姑娘的行事作风,不喜欢她又如何?今日由她而去,不反倒消了您的顾虑,免得留在这继续碍您的眼吗?咱们在这的人除了您,也都长了嘴呢。
真要争个昏天黑地,也没什么结果。”
众人围里旁观,听到这话,各个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江澜也转了身,看向一众年轻弟子,言辞恳切:
“你们到底同门一场,又都是女子,长居在这苦寒山中,本该相互扶持,而今见她受辱,纵无兔死狐悲之感,也不当如此淡薄,她到底还是你们的师姐妹啊,又何曾害过你们?”
此番言语落地,众人相视唏嘘。
洛寒衣眼中愠容,竟一层层消退下去,静立良久无言,忽而背身,冷然拂袖,沉声说道:“年轻人,念你们不曾闯出祸事,早些下山去罢。
我琼山派之事,无需你等插手。”
凌无非听见这话,只轻轻一摇头,尽管知道她看不见,脚下却依旧未动半分。
二人被驱逐出大殿,至此已在风中站了小半个时辰,鞋内渗了雪水,越发冰冷,就连口中呼吸出的气息,都成了一团团的白雾。
“你不肯走,便是冻死在这,也与我琼山派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