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见沈星遥,立刻跳起来招了招手,快步走上前来。
“星遥妹子,你在这住得可还习惯?”
江澜问道。
“很好,”
沈星遥莞尔,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家里又出事了。”
凌无非瞥了一眼她背后的包袱,问道。
“是啊,”
江澜无奈摇头,两肩微颓,“我爹这病才刚好,二叔那边,便又不消停了。
刚接到爹的传信,说是让我回去一趟。
我这就去同师父说一声,等下回有空,再回金陵看他老人家。”
“一路当心,别被江明的人给暗算了。”
“少咒我。”
江澜指着凌无非的鼻子,翻了个白眼。
“好——”
凌无非摊开双手,道,“江女侠这一路必能一帆风顺,等到了浔阳,所有麻烦也能迎刃而解,就不必如此头疼了。”
“借你吉言。”
江澜将正向下滑的包袱又往上背了背,又笑咪咪望着沈星遥,道,“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等我在浔阳站稳了脚跟,便请你去城里转转。”
言罢,转身大步走开,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回廊转角。
沈星遥跟随凌无非回到房中,站在一旁看着他从角落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由于那些书信都只有残片,不便收纳,因此被他夹在了一本老旧诗集内,平日都压在箱底。
凌无非将夹在书页中的残片一张张递给沈星遥,挨个解释道:“这张说的,是他们约定围剿的日期,以及哪些门派将会参与其中……这一张末尾的落款并未完全毁去,白字之下还有个草头,应是白女侠所写。”
“除了你爹,其他人的字迹,你都是怎么辨认的?”
沈星遥随口问道。
“我认得我爹的字迹,有白女侠落款的那张残片,也可用来对照。
至于薛庄主,他的墨宝四处流传,字迹再好辨认不过。”
“那么这些书信,是否都是写给令尊的?倘若都是他自己的信件,却为何要销毁?难道是有何事想要隐瞒?”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才会把这些残缺的信件都带回来,想着是否能从中找到些眉目。”
凌无非说着,手中书册已翻找过半,他又翻了几页,从中拿出一张有好几行字的残片递了过去,道,“这封书信,与其他几张字迹都不相同,我也不知是谁。”
沈星遥接过残片,读出上头的文字,“当初约定……深入虎穴之中,已难回头……豁出性命,换得……这是谁写的?又是在说谁豁出性命?”
沈星遥读到一半,身子忽然一僵:“等等……这字迹……”
“你认得?”
凌无非一愣。
沈星遥顾不上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怀中找出一只锦囊打开,锦囊之内,是一张折得很小,已有些泛黄的纸笺,小心翼翼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诗: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两相对照,横钩竖折,笔锋完全相同,分明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这是……”
凌无非一愣。
“是我娘留下的东西,”
沈星遥道,“琼山派门内,本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说法,弟子老去,所有遗物都会集中焚烧,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