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半真半假。
在这当中必定有所隐瞒。”
凌无非道,“他指名让我帮他寻人,凭的便是昔年与我父亲并立的‘南北双剑’名号。
你说,我应当信他,还是不信?”
“侠之大者,当以义字而立天下。”
沈星遥若有所思,“若是这位萧大侠人如其名,必是遭遇仇家追杀,才落得如此。
你阅历深厚,想必知道看人面相,分辨善恶,倘他闪烁其词,只是为求自保,倒也不至于完全不可相信。”
“我想此事若成,于你之事当有助益。”
凌无非认真说道,“且此事发生,就在天玄教复苏前后,两者之间,未准有所关联。”
“那……”
沈星遥略加思索,一点头道,“我同你一起。”
一日光景流散,黄昏转眼而至。
漫天流霞之下,灿金倒泻而下,随着秦淮河水缓缓流淌,影映残阳,甚为瑰丽。
萧楚瑜独坐客舍外的花榭内,望着蜿蜒的流水出神。
他手里握着一只绣了兰草的荷包。
荷包上的图案,绣线断断续续,崎岖不平,手艺拙劣,却已被他抚摸得发亮,显然十分珍视此物。
“萧兄。”
凌无非的话音从他身后传来。
萧楚瑜仍旧出神,并未听到这声音,直至人已到了背后停下,适才有所察觉,起身回头望来,眼色显而易见,愣了一愣:“怎的……这才不到一日,已议妥了?”
“你不是着急寻人吗?”
凌无非在亭内另一侧的座椅上坐下,余光瞥见他手里的荷包,道,“这,是那位陈姑娘送你的吧?”
“手艺不精,见笑了。”
萧楚瑜略一颔首,道。
“香囊玉佩,都是贴身之物,自以情意为重,旁的都是添头。”
凌无非道,“说起来,令尊不承授你武艺,想必那位陈姑娘,也是一样了?”
萧楚瑜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不知道。”
凌无非不觉一愣。
萧楚瑜叹了一声,起身背对着他,远眺凉亭外随着天色一同黯淡的秦淮河水,道:“她虽不会武,却也令人捉摸不透。”
“我虽不明白,”
凌无非说着,也站起身来,走到萧楚瑜身旁,直视他道,“却也知道,如今对萧兄而言,最重要的心事,应是立刻便能见到陈姑娘。”
萧楚瑜听到这话,眉心略微一沉,半晌,方转头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问道:“你想说什么?”
“萧兄只需知道,我只办你需要我查的事,”
凌无非唇角一弯,气定神闲道,“其他的事,即便我听到了,看到了,或是猜到了,都可以装作不知情。”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不知如此,能否打消萧兄的顾虑?”
第34章。落地兄弟(二)
风过花榭,吹得漏窗之下菊枝摇漾。
萧楚瑜听闻此言,久久方才回神,自嘲似地一笑:“原是我多心了。”
“萧兄为何如此说话?”
萧楚瑜仍是摇头,话音跟着低沉了几分:“我本想着,世上本无平白而来的交情。
且你阅历匪浅,所见之人甚多,未必会将我这些琐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