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道,“而且下山也是这几年的事,若是在此期间见过,应当不至于忘记。”
“那琼山派之中,可有人擅长此道?”
凌无非问道。
“读书写字,大家都会。”
沈星遥摇头,若有所思,“写诗……我娘倒是会,可是,她写这么一句,又是在说谁呢?”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凌无非眉心微蹙。
“此人既已身死,必然不是唐阅微,除非……对了!”
沈星遥坐起身来,道,“是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与我容貌相似的女子,应当就是我的母亲。
我还看见我娘问她:‘不为世人所容,你甘心吗?’”
“那,她怎么回答?”
“她说即便当初知道结果,也定会义无反顾,可这个人又是谁呢?也曾身陷天玄教之中吗?”
“不为世人所容……”
凌无非眉心一沉,道,“星遥,你可曾想过,那个人会是……”
“你说张素知?”
沈星遥身形微微一滞。
“只是猜测,不要瞎想。”
凌无非摇了摇头,神情虽还镇定,心却悬了起来。
倘若沈星遥真是张素知之女,比起寻常圣婴流落江湖的身份,显然危险得多。
从“天下第一刀”
这万人瞻仰的高位上跌落泥沼,沦为妖女,这个张素知,显然不是普通人。
而她当年所面对的腥风血雨,也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若是被人知晓她还有后人在这世上,江湖之中,岂非又要掀起滔天巨浪?
“可是,”
沈星遥仔细想了想,道,“从目前所能找到的种种证据看来,这个可能最大。”
她说这话的模样,认真而平静,显然是不知道这一身份意味着什么。
“星遥,”
凌无非拿起放在身旁烧火的粗木棍,拨弄了一会儿火堆里的柴,又放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相视,郑重说道,“倘若事实真是如此,若非情势所逼,决计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为何?她是她,我是我,就算有因果,难道还能报在我的身上?”
沈星遥显然无法理解他的话。
“这些江湖门派,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对于出身最为讲究。
张素知不是一般人,而是世人眼中搅弄风云的大魔头,”
凌无非道,“倘若你真是她的女儿,受腹诽嘲弄是小,最麻烦的,是会有别有用心之人,会千方百计取你性命,好让自己扬名立万。”
“我不曾作恶,杀我也能扬名立万?”
沈星遥陷入沉思,“可是……可是如果我梦里的那个人,真是张素知……从诗句内容来看,她绝不可能是个恶人,反而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若是如此,为人子女,难道不应当竭尽所能,为她洗雪沉冤吗?”
凌无非听罢,一时哑然。
良久,他方长叹一口气,摇摇头道:“话虽如此,只是……罢了,若是日后真的到了那一步……只能见机行事。”
“莫非连你也觉得……”
“没有。”
凌无非摇头,坦然说道,“天玄教覆灭时,我尚未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