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虽仍处在头晕目眩当中,没能听仔细她的话,也无力分辨二人神情,但也知道久留在此实有不妥,便点头退了下去。
“装什么?”
春草咬着唇角,小声骂道。
凌无非回屋取了衣裳便来到澡堂,正是午后,澡堂里没有别人,所有木桶都空在那儿。
他离开云梦山也已有些日子,腿上的伤口也在渐渐复原,加上浑身无力,只能泡在桶中清洗。
夏日风暖,随着蒸汽上升,一阵困意随之袭来。
凌无非强撑着睁开双眼,瞥了一眼关紧的房门,脑袋一歪便昏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窗棂上映出一道灰色的人影,缓缓走至门边,吱呀一声,将澡堂的门推了开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还在园子里的徐承志。
他见凌无非靠着桶沿睡去,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微笑,随即便朝他走了过来,俯身靠在桶沿,伸出右手,指尖抚过他清俊的眉目,细细摩挲,目光顺着他眼角眉梢向下流连,渐渐如痴如醉。
木桶周围热气蒸腾,凌无非因散毒之故,头脑昏昏沉沉,迟迟昏睡不醒。
他常年习武,体态矫健,又生得一副清秀姣美的面容,赤身躺在桶中,这般沉睡之态,愈显活色生香。
徐承志神情越发迷离,竟俯身将额头贴在他额前,鼻尖相触,已然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
“秉文,你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徐承志口中喃喃,唇瓣擦过凌无非鼻下人中,便要亲吻上去。
却在这时,凌无非隐约觉出异样,随着毒性减退,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
然而睁开双眼,瞧见徐承志这般,当即吓了一跳,一把将他推开,退到木桶边缘,横臂稍加遮挡,蹙眉怒视他道:“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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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丑》宋·周邦彦全文如下:正单衣试酒,怅客里、光阴虚掷。
愿春暂留,春归如过翼,一去无迹。
为问花何在?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
钗钿堕处遗香泽,乱点桃蹊,轻翻柳陌。
多情为谁追惜?但蜂媒蝶使,时叩窗槅。
东园岑寂,渐蒙笼暗碧。
静绕珍丛底,成叹息:长条故惹行客,似牵衣待话,别情无极。
残英小、强簪巾帻,终不似、一朵钗头颤袅,向人攲侧。
漂流处、莫趁潮汐,恐断红、尚有相思字,何由见得?总结:徐夫人乐游盈见色起意。
第113章。落月夜沉沉
徐承志恍惚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往后退了一步,佯装无事发生,淡淡笑道:“来看看你。
方才你在园子里摔倒,我想问问,可需要我去唤医师来看看?”
“不用!”
凌无非断然拒绝,顺手扯过一块毛巾盖在肩头,道,“我没病,徐公子请回吧。”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你。”
徐承志微笑道,“好好休息。”
说完这话,方转身走出澡堂,双手在身后带上了门。
凌无非见他离开,脑中不觉发出“嗡”
响,想到方才睁眼所见之景,浑身汗毛也一齐倒竖了起来。
他不敢多想,当即翻出木桶,连水也不擦,一把抓过衣裳匆匆穿上,回房取了啸月便夺路而逃,然而一走出大门,却看见两名穿着红叶山庄亲随衣衫的人迎面走了过来,只得迅速退回院里。
凌无非呆立在原地,足有一盏茶的工夫,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等到回过神来仔细一想,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小院,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