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一劫,他已是精疲力尽,向后靠着车厢,轻阖双目,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袁家别苑名唤“梦莲轩”
,中有正院一间,东、西院各两间。
四人被安排在东面第二间院子里的厢房入住。
宋翊受了雷昌德多日折磨,已是遍体鳞伤,回到别苑后,便由凌无非搀回房内包扎清理伤口。
凌无非放下他染满鲜血的旧衣,看了一眼盆里通红的水,拿起药和纱布走到床边,托起他右臂,看着他小臂上那个细小的圆孔,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铜钉。”
宋翊淡淡道。
凌无非愈觉异常,便即伸手捏了捏那创口下的骨骼,见他眉头一紧,露出异常痛苦的神情,恍然道:“是骨伤?”
宋翊略一点头。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在那姓雷的身上也扎几个窟窿。”
凌无非扶着他右臂,小心包扎起他肩头伤口,道。
“你好歹也算是我们的大师兄,做事不能全凭意气。”
宋翊微笑道,“你现在身份本就微妙,若张弛无度,很有可能会被冠上新的罪名。”
凌无非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滞,半晌,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凡事多为自己想想,别只管旁人。”
宋翊听到这话,略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苏采薇惦记宋翊伤势,一直守在院门前,来回踱步。
沈星遥见她心神不定,便一直陪在身边。
到了傍晚,见凌无非走走出小院,二人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伤得很重吗?”
苏采薇关切问道,“都伤在哪了?”
凌无非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铜钉穿骨,虽不致命,却比死还难受。”
“他们竟用这种手段?”
苏采薇惊惧不已,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身子。
“四肢和背后薄骨都有伤口,伤药也只能敷在表面,无法渗透。”
凌无非叹道,“不过那个宋忠全,恐怕连封长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只能说阿翊把这事藏得太深了,但凡早些知道,都不至于此。”
“夏季雨多,他受了骨伤,若不能调养好,恐怕会落下寒疾。”
沈星遥道。
“可我们眼下的处境,着实不宜在外久留。”
苏采薇黯然道,“还能怎么办?”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凌无非说着,转向苏采薇道,“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苏采薇略一点头,满怀心事从他身旁绕开,走进院里。
凌无非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她匆忙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星遥见他这般神情,歪过头看了看苏采薇,又看了看他,道:“你有没有觉得……”
“你也发现了?”
凌无非笑问。
沈星遥点点头,道:“只是,我之前在金陵那几个月,都没怎么见他们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