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可他伤成这样也做不了什么。”
沈星遥道,“我又不去找人拼命,没必要同他多说。”
“你可知道,他的心思比你深沉得多。”
唐阅微眉头紧锁,“你如此在意他,若是有朝一日他后悔了,逆反了,倒戈向你而来,你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就等真到了那么一天再说吧。”
沈星遥平静道。
“你这丫头……”
唐阅微的语气终于变得和缓,摇摇头道,“罢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听完再走。”
听到此处,柳无相长舒一口气,露出满脸笑容:“那你们先说着,我去采药。”
言罢,便转身走开。
唐阅微始终不肯回头,听得他脚步声远,忽然阖目发出一声长叹。
沈星遥静静立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你这脾气也不知像了谁,”
唐阅微这才回转身来,用探究的眼光打量她一番,道,“你娘大义,阿月宽厚,杨少寰的性子更是和顺……不,你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会像他……执拗尖锐、心胸狭隘,阿月费尽心思把你抚育成人,就是为了教会你这些?”
“您想错了,义母早在我五岁那年便已仙逝。”
沈星遥回头望她,坦然说道,“既然在您眼中,我是如此不堪,您又何苦浪费工夫在我身上?”
“你……罢了。”
唐阅微再度背过身去,长叹说道,“当年的事太长,我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最初遇见素知,是在英雄会上。
她在那之前,便已认得薛良玉。
那次英雄会,薛良玉以折剑山庄名义,召集天下少年侠客齐聚一堂,看似给各路英雄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其实那日在各自场上比武胜出的几人,都早与薛良玉相识,有的甚至是他特意写信相邀,才会到场。”
沈星遥微微蹙眉:“所以,那场英雄会,其实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才……”
“这本也无妨,折剑山庄没落多年,他若只是想重振威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唐阅微道,“那时惊风剑因出身世家之故,早已名声在外。
冷月剑萧辰,才是唯一一个误打误撞,倚仗着那场英雄会打出名头之人。”
“您也认得萧辰对不对?”
沈星遥道,“萧楚瑜有一枚刻着‘万象无来去’五字的印章,说是从他父亲手中所得。”
“那枚印章的主人,并非萧辰。”
唐阅微道。
沈星遥闻言,眉心微动。
“你不是想知道,你娘为何会成为天玄教的圣女吗?”
唐阅微道,“当年逃出天玄教的,不是别人,就是陈光霁的妻子玉露。
那枚印章,原是我赠予她的。”
沈星遥大惊:“所以其实这整件事……那陈光霁又是怎么死的?萧辰为何要杀他,又收养了玉涵?”
“当中细节,我也不知,只知天玄教一战后,参与围剿的门派逐个凋敝……不过……萧辰杀陈光霁,是二十一年前的事,那年我同阿月,都陪着你娘在渝州,只依稀记得,薛良玉曾在信中提过,萧辰似有私心,与陈光霁起了冲突,具体情形如何,已不得而知了。”
唐阅微道,“如今看来,就是薛良玉为了诬陷素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毁灭所有证人和证据,好叫她再也翻不了身。”
话到此处,唐阅微越发感到痛心疾首,右手连连锤着左掌掌心道:“可惜……可惜那时我们都在专心寻找那些被关押的女子和孩子,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才会让他钻了空子。”
“竟是如此……”
沈星遥恍然大悟,“所以我先前猜测的都没错,李温就是薛良玉特地留在自己身边的一棵棋子,替他做那些不便他亲自出面去做的事?说到底……薛良玉哪里是死了……他根本就是借失踪的名义躲藏起来,可是……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唐阅微略一颔首,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