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众人尽数散去,陆琳方走进屋内,俯身看着满面憔悴的沈星遥,凝眉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沈星遥探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莞尔笑道,“不怕我逃了吗?”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种种巧合,绝非偶然。”
陆琳叹道,“可你们什么也不说,这般折腾下去,何时是个头呢?”
“说得多了,又能如何呢?”
沈星遥摇头苦笑,“如今种种,连同我身世在内,大多只是推断猜测,我知道的那些事,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
“可是……”
“若程掌门有心要查,不妨从李温开始。”
沈星遥道。
“李温?”
陆琳一愣,“你说的是,当年那个杀人如麻,恶行累累的李温?他不是死了吗?”
“他还活着。”
沈星遥道,“而且,他还有个女儿。”
“这……”
陆琳两手掩口,低呼出声,“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沈星遥苦笑摇头,道,“可怜我娘一生,呕心沥血,却只得了个‘妖女’之名,一直到死,都饱受诟病。”
“我好像……好像知道你想说什么。”
陆琳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李温是薛庄主一手处置的,他还活着,岂不是就证明折剑山庄当年看押有所疏漏,被换了人吗?莫非……莫非是他误解了令堂?”
沈星遥闻言,忽然笑出了声,眉眼、唇角,尽含苦涩,僵硬而勉强。
陆琳没能看明白她的笑,自顾自地担忧说道:“可即便如此,这些话现在也不能说呀,不如……你就先留在山上避一阵,反正这七日醉,是当着卫椼的面所下,也不算是玉华门偏私。
只要你还在我们手里,就不会……”
“你错了,”
沈星遥摇头道,“各大门派那些人,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真正要害我的,也不是他们。”
“你是说,天玄教也在找你?”
陆琳似懂非懂。
“就算是吧。”
沈星遥咬紧唇角,摇了摇头。
陆琳见她这副模样,愈发感到疑惑:“其实何长老的意思是,你对玉华门有恩,照理而言,我们本不当出手。
只是……事情错综复杂,牵涉甚多,其中最关键的那些事,你们也不愿透露,所以才会……”
“所以才让你来问我,是吗?”
沈星遥抬眼望她,直截了当问道。
“我能出去走走吗?”
沈星遥问道。
“当然可以。”
陆琳上前,将她搀扶起身,缓步走出房门。
沈星遥微微仰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凉山风,唇角浮起一丝淡然笑意。
“上回见你,还是意气风发,这才隔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