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才被带离不久,此时应当还在路上。
可竹西亭却已有近一日的工夫未见谢辽,甚至不知他生死,照理来说,更心急的应当是她。
如今谢辽的下落,已是凌无非手里唯一的筹码。
若行事不慎,丢了先机,自己死了倒是小事,但若因此误了沈星遥一生,他便是死千次万次,都不够赎罪。
想到此处,凌无非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留在此间,不再去想竹西亭的去向。
他与竹西亭,如今都在互相试探,只看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认输罢了。
他从晌午等到日中,又从日中等到日昳,渐渐有些坐不住了,只觉在此等待的每一刻,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本待起身,却看见竹西亭阴郁的脸孔出现在了门口。
她长相怪异,眼中又满是杀机,病坊内的医师与病患瞧见,立刻便警觉起来,有的悄然退出门去,有的佯装看不见她,偷偷摸摸退到一旁。
“要说薄情,还是凌公子你薄情。”
竹西亭冷笑一声,走到他跟前站定,直直盯着他,眼中似有杀意,“刚刚才与心爱之人分别,还能镇定自若在这看病。
果然啊,所谓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如你所言,我可另有其他的选择。”
凌无非眸光平静如水,“为何非得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便不多叨扰,告辞。”
凌无非渐觉腿上痛觉淡去,便即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他到底在哪儿?”
竹西亭在他身后发出怒吼。
凌无非脚步微微顿住,却不言语。
“你要同我比耐心,一定会后悔的。”
竹西亭咬牙切齿。
凌无非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眼波却如一潭死水,丝毫不动。
二人又僵持许久,竹西亭终于嗤笑出声,满脸不甘地说道:“好,我告诉你。
可我不能保证,你找回来的还是完整的她。”
“她在何处?”
凌无非眼波微微一颤。
竹西亭脸色愈加阴沉。
“我给你一条线索,你也给我提示。”
凌无非道,“不完整的答案,赌起来才更有意思。
如此各不妨碍,也算公平。”
“你在威胁我?”
竹西亭眼中杀意如潮涌,然而,高举的手却怎么也拍不下去。
“城东。”
凌无非平静吐出两个字。
“南郊外。”
竹西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凌无非听完,闭口不言。
竹西亭一步步走到他身后,一字一句道:“别逼我出手。”
“南郊视野开阔,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