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出他话中含义,本能挣脱束缚,然而不及握刀,便被好几只手按在肩头压了下去。
她立刻挣扎,却在混乱之中,被塞了几颗丹药在口里,不及吐出,便被一掌打中胸口。
冰凉的丹药顺着喉管滑入腹中,令她胆下生寒。
“你们喂我吃了什么?”
沈星遥大惊,一时顾不得许多,调动气息,全力一掌拍向离她最近那人的胸膛。
劲风涌动,震得那人向后退了三步,然而其余人等也没闲着,七手八脚便涌了上来。
这帮疯子执念颇深,哪里还容得她反抗?沈星遥身受内伤,功力又未完全恢复,加之密道狭窄,不便施展拳脚,是以很快便被几人制住,强行推去密道尽头的石室中。
听着沉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的闷响,沈星遥心底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缓缓抬头,却看见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坐着几个肮脏不堪的男子,虽胡子拉碴,肌肤却平滑,显然都是年轻人。
这些男子看到她后,眼里都焕发出异样的光彩,陆陆续续站起身来,朝她靠拢。
“离我远点……”
沈星遥连连退后,却突然想起重露说过的话。
竹西亭此举,全未遵循教规。
分明就是蓄意报复。
沈星遥胸中立时腾起一股无名之火,然而伸手探向腰间,适才发觉宝刀已被方才那些人给卸去。
她眸光一紧,忽觉小腹间涌起一股热气,一丝一丝,撩拨得心头阵阵发痒,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旖旎之景。
药!
是方才那些银发人强行灌入她口中的药!
沈星遥顿觉心悸,在抬头时,望向那些如行尸走肉般的男人,却发现那一张张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脸,神情摇摇漾漾,渐渐变幻成她最熟悉的那张脸。
二载情深,过往一重重一幕幕,在她眼前交叠。
沈星遥心知不妙,想起先前在鸢梦楼的遭遇,心顿时凉了半截,眼见那些人已围至近前,当即大力推开,跑去石室另一侧。
药物在她体内发作得越发厉害,引得浑身燥热,犹如灼烧一般。
沈星遥指尖触及前襟系带,又如触电似的收回,竭力撇开杂念,思索起办法来。
她出身琼山派,所修心法行的便是清心静神的路子,只是因脱离门派之故,许久不曾用过,眼下迫于形势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只能在心中默念起师门的心法口诀,压下那些在周身经络乱窜的欲念。
可守不守得住防线,不仅看她。
屋内还有这些个压抑许久,早已饥渴难耐的男子们。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困在笼中饿了许久的虎狼,眼里冒着兴奋的光,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朝她扑来。
沈星遥一面默念心决,以内力强行压制药性,避免发作,一面还得避开这些行尸走肉,几番躲避下来,内心欲绝狂躁难安,抬腿朝着其中一人当胸便是一脚。
然而,这一举动却令她经脉之中飞速运转的气息略一迟滞,刚猛的药性,随之再次冲上头顶。
她心思一颤,险些行岔气息走火入魔,恍恍惚惚听到石门之外传来打斗声。
石室之内,一片嘈杂混乱。
闭锁的石门阻绝了沈星遥的退路,却拦不住从外边闯进来的凌无非。
他与竹西亭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换得线索,揣着满腔担忧与惶恐,一路跌跌撞撞寻来。
此时那些个银发人,已有一半撤离,只剩了四人,一见凌无非到来,便即出手阻拦。
凌无非也不多言,立刻与他们动起手来。
一看见这些人自若的神情,他便立刻料到,沈星遥如今处境必是凶多吉少,他恼自己来迟一步,又憎恶这些将她视如玩物的败类,便将一腔怨愤尽数宣泄在了剑意之中,招招尽携杀伐之气,震得幽长的甬道内本稀疏寡淡的风,忽地变得骤急刺骨,竟如寒芒一般,剐得肌肤生疼,一记“空山”
之势斩落,径自便将一人右掌削去了半截。
那人瞳孔急剧一缩,发出一声嘶吼,飞扑而上,另外三人亦弹起身形,朝他攻来,掌风迅疾如电,如影如幕。
凌无非横剑上挽,剑招密如雨点般刺出,光影散聚,肉眼几不可辨。
在他眼前的这几人,皆是当年天玄教一役后侥幸逃生的门人,如今已成教中长老,又得冥水助力,功力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