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虽觉无所适从,也无法多说什么,只能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
他将用粗布包裹的啸月藏在枕下,旁人虽有疑问,但谁也没能想到,这抹布一般的包裹里会是一把宝剑。
到了夜里,凌无非头枕双臂,躺在通铺上,不自觉忧心起沈星遥的处境,想她性情直率,又不擅伪装,一旦知晓自己顶替了她的身份,被迫逃走,以她的心性,又当如何自处?
是说破真相,还是与那些人力争到底?她被迫脱离琼山派,如今已是无依无靠,真正揭开身世谜题才一个多月,如今独自留在玉华门里,面对她从前从未往来的过的各大门派中人,又当如何自处?
想及此处,他只觉头痛不已。
那个白日里将衣裳正反通穿的佣工,刚好睡在凌无非身旁,此刻刚好翻了个身过来,一条胳膊架上他胸口。
凌无非本能缩了缩身子,却听到他鼻腔中发出一阵阵鼾声,轰响如雷。
凌无非立刻将那佣工胳膊推开,坐起身来,到了这会儿,已是彻底睡不着了。
等到翌日一早,凌无非便跟着一帮佣工到了园子里,那些佣工个个力大如牛,凡是力气活都抢着去干。
凌无非在一旁插不上手,便只能转去打水,等他将水提到地里,却看见跟随徐夫人的婢子春草朝他走来。
第110章。又入虎口中
春草伸出手来,将一只青瓷小盒递给他道:“夫人见你脸上有伤,让我把这个给你。”
凌无非不禁愣住,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那位所谓的“夫人”
到底什么模样,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我的伤已结痂,不必再用药了。”
“这不是给你治伤的药,用它是为了不让你脸上留疤。”
春草翻了个白眼,道。
凌无非下意识摸了摸下颌已结痂的伤口,笑道:“没伤在正脸,平时也看不到,不必了。”
“不识好歹。”
春草转身便走。
凌无非见她突然发怒,虽不明白缘由,也并未在意。
随即回身望向园中辛勤劳作的佣工,却瞥见一名老者蹲在不远处锄草。
而这位老者,却并不在昨日招揽来的佣工之中。
老者锄完杂草,本待起身,却忽然捂着后腰栽倒下去。
凌无非见状,连忙奔上前去搀扶。
老者颤颤巍巍站稳了身子,扭头瞧见是张生面孔,先是愣了一愣,等回过神来,对他点头谢道:“真是幸亏有你啊,年轻人。
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真是……”
说着,老者双手扶腰,伴着咯吱咯吱的骨节摩擦声响勉强站稳身子,在凌无非的搀扶之下,走到一侧回廊的石阶前坐了下来。
老者看了看凌无非身上的粗麻短衫,又看了看园子里与他一般穿着的佣工,恍然道:“你是同他们一块儿来的?”
“是。”
凌无非点点头道,“您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做这些粗活吗?”
“哎,活总要干的。”
老者摆摆手道,“我在徐家这么多年,哪一天闲过?”
凌无非听罢点头,没再说话。
“哎,小伙子,”
老者拉着他道,“看你年纪这么轻,还没成家吧?”
“没有。”
凌无非摇头道。
“那可有定过亲啊?”
老者又问。
凌无非听了这话,蹙眉想了一会儿,略一点头,道:“算是……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