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洵慢慢悠悠摇着小扇,走到他身旁,道,“我看别人都挺高兴的,就你不是滋味。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哪不如那小子,连争都不敢争?”
叶惊寒冷不丁瞥了他一眼,嗤笑摇头:“你这人说话的确是不中听。
难怪走哪都招嫌。”
“那可正好。”
桑洵在他身旁站定,“咱俩一块儿惹人嫌,哪也不用去了,就站在这看月亮,看看谁先熬死谁。”
“无聊。”
叶惊寒颇为嫌弃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远。
尘埃落定,万事归一。
一切的动荡漂泊,也在这一刻归零。
鸣风堂在大火之后,历时弥久,终于迎来新生。
各堂弟子随长老归位,与请来的工匠一起,重新修缮楼阁园院。
沈、凌二人皆有伤要养,无法参与其中,只能坐在屋檐下,远远看着师兄弟姐妹们忙前忙后,偶尔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小忙。
到了中午,刘烜叼了个馒头,凑到宁缨身旁,道:“阿缨,你说这苏采薇不来也就算了,怎的阿翊也一天天地陪她窝在房里,端茶送水的,这不是偷懒吗?”
“刘师兄,师姐她都七个多月身孕了,当真不要人伺候啊?”
宁缨白了他一眼,道。
“那他俩不是人吗?”
刘烜指了指坐在屋檐底下正闲聊的沈、凌二人。
“你在想什么?沈姑娘在千钟塔受了一身枪伤,还能活着都不错了。”
宁缨瞪大眼道,“她还要人照顾呢,你还想让她去照顾别人?”
“可师兄他不也……”
“哎,”
宁缨两手叉腰,直视他双目道,“要么我去找个人,把你经脉打断试试?这为了找人替你干活,都没脸没皮了。”
“我看你才应该出去多挨几顿揍,最好断几根骨头,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好治治这嘴皮子。”
宁缨说完,即刻抱着木料走开,转身之际,还没忘冲刘烜狠狠翻个白眼。
屋檐下,坐在回廊里的沈星遥正好瞥见刘烜指向二人的动作,当即凑到凌无非眼前,笑问道,“他这是在说什么?怎么像是说起我们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
凌无非笑了笑,道“你要看他不惯,尽管往死里揍。”
“我才没那闲工夫。”
沈星遥说着,探头望向天空,见万里无云,一片晴好,展颜笑道,“真好,能活到现在,倒是捡了大便宜。”
凌无非微笑摇头,伸手揽过她腰身,拥入怀中,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由于先前劳碌奔波,苏采薇与宋翊二人成婚颇为草率。
是以在鸣风堂修缮完毕后,秦秋寒立刻便找人算了日子,正式为二人举办婚礼。
整个院里,全是自家弟子,并未邀请外人。
苏采薇从小习武,小腹紧致,怀胎七月才像别人三四个月那么大,礼服一遮,便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生性喜闹,在席间到处乱窜。
宋翊唯恐她出岔子,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我说这姑奶奶都快当娘了,还这么不消停,”
刘烜摇头道,“这以后得怎么办?”
“照你这么说,凡是女人,生了孩子就该立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