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论是你还是我,回回所想皆为彼此,却看不明白对方心意,互相猜忌,生出嫌隙。”
宋翊对她的打骂全不在意,只认真解释道,“可最好的模样,当是如师兄他们那样,默契深刻,只消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听姬灵沨说,上官红萼突然反悔,丢了大半绕鬼藤的解药,只剩下一颗。
他们互相谦让,是师兄佯装服下解药,再强行渡给沈姑娘,自己则以药蛊解毒,受穿心之苦。
哪怕到了生死攸关,也依旧能谈笑风生。”
苏采薇不言,目光仍旧躲闪,不肯看他。
“在黎州,你同沈姑娘走远,我在担心,师兄却说无妨,劝我不必多想。
如今想来,那种长足的信任,这正是你我之间最缺乏的。
十几年的光阴,即便从前只算点头之交,那些零星的往来,同门的情义,也足以建立这种信任,可为何始终都是如此?甚至越来越糟?”
“怪我咯,成天变着法同你吵。”
苏采薇冷哼一声,道。
“我想说的是我自己。”
宋翊说道,“我因身世之故,向来与人防备疏离。
自以为谨慎小心,却处处设了防范,不肯与人交心。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仰仗你,依赖你。
是我迫切需要你的付出,才敢予以回馈。
是你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才会猜忌,会不安。
是我锱铢必较,却自以为能成为你的依赖和归属。
从头到尾都是我错。
是我的无用把你逼至如此境地,不论你如何打骂,都是我应受的。”
苏采薇平生头一回听他如此长篇大论,一时愣住,良久,方回头望他:“你……你今天怎么……说这么多话?”
与他目光相对的刹那,她又忽地忆起伤心事,扶着膝盖缓缓坐下身去,红着眼道,“可就算是你这么说,我也还是后怕。
同你相处,总得小心翼翼,我又是这性子……实在束手束脚,我都不知道……往后应当如何与你相处。”
说完这话,她又潸然泪下。
宋翊望见,心中只觉刺痛,眼角亦泛了红:“那都是从前,往后再不会了。”
他目光诚恳,忽然想起她前几日说的话,便即说道:“若实在不行……你不是说过要放蛇吗?我这就陪你去吃找。”
“姓宋的,你活腻了是吧?”
苏采薇倏地瞪眼,话音也抬高了许多。
宋翊不急也不恼,而是在她身旁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道:“没有你在身旁,生与死,我的确无所谓。”
“你是不是同师兄待得太久了,也学得舌灿莲花?”
苏采薇满面狐疑朝他望来,道,“他教你说的?”
“没有。”
宋翊温言笑道,“都是实话。
在宿州那些事发生以前,我对生死一直毫不在意。
所以后来被雷昌德要挟,心中虽有不甘,却也能认命。
是你……是你骂醒了我,高热昏迷,还一直握着我的手。
到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这一生有了牵绊。”
苏采薇咬唇看着他,一言不发。
“在巫神庙里,上官红萼曾问过我说中原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