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想不起来,只记得从前的那十几年,虽走南闯北,却不曾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过留恋,直到有了你。”
宋翊始终注视着她双目,眼中只有诚挚,别无其他,“她问完这话,我只想立刻回到你身边,其他的事,也都不在意了。”
苏采薇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半晌,还是推了他一把,背过身坐着,口中嘟哝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晾了我两天?我才……”
说着,她故意抬高了嗓音,拖长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说回秦州就回秦州,你这辈子都别想看见我了!”
“那我等你。
等大局落定,重回金陵的那天。”
宋翊神情郑重,“不管一年还是两年,纵是十年八载,哪怕一生,我都会等。”
“你等你的,就算师父回去,我也不回去。”
苏采薇说着说着便开始胡言乱语,“就算回去……我再喜欢别人,嫁人生子,你也只能叫我师姐,对着别人喊姐夫。”
“这不好吗?”
宋翊笑容温煦,和暖如春风,“我牵挂的是你,所求也是你能安乐无忧。
凡是你的选择,只要能令你好,我都不在意。”
“你这是铁了心要……”
苏采薇回转身来在他胸前锤了一把,见他毫无抵抗,也不挪动身子,便又连着捶了几拳,一面捶打,一面想着自己连日以来所受的委屈,不自觉便加大了手劲,越捶越重,直到他有些扛不住,身形略微一晃,低头闷声咳了几下,方回过神来,收回双手抱在胸前。
“这就完了?”
宋翊一手掩口,咳嗽几声缓过气息,认真朝她望来。
“你……”
苏采薇被他晾了两天,白日装癫,夜里流泪,心里始终想着那时痛楚,迈不过这道坎,可又念着他的好,难舍难分。
越是思索,便越不知该怎么做,与他推推搡搡,两眼茫然无措。
正在这时,沈、凌二人回转而来,见二人仍在拉拉扯扯,不由愣了愣。
“前面真有个村子,不过最少得走半日山路才能到,”
沈星遥道,“若还有话要说,不如换个地方?”
“没什么可说的。”
苏采薇小跑上前,拉着沈星遥的衣袖向前走开。
二人走下山麓,往前方村镇而去,在村中借宿,短暂歇了一晚,次日又继续前行。
而此期间,苏采薇因心中别扭,再也没主动搭理过宋翊。
宋翊心下虽感怅然,却未纠缠相逼,也依旧对她照顾有加。
到了三月十二,四人在山道中穿行,即便有姬灵沨所给的图纸,也还是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小村前。
这个群山环抱的小村庄,地处偏僻,村里村外却颇为热闹。
许许多多不同部族打扮的女子,一身盛装,欢叫笑闹穿行在街头,仿佛是为某种盛大仪式而来。
“这么快就到了三月十二……”
苏采薇忽然像是想起何事,瞥了宋翊一眼,说道,“还好有姬姑娘帮忙,不然再过一天,某些人就该失身了。”
凌无非听到这话,哑然失笑。
他伤势尚未痊愈,还没有笑几声,便发出剧烈的咳嗽。
沈星遥见状,即刻上前,在他背后拍了几下,调侃说道:“凌少侠,您可千万保重身子,像您这把年纪,闪着腰可不好。”
他未及弱冠,便被一身伤势折腾得像是上了年纪的老者,听她这么一说,更觉哭笑不得。
宋翊闻言,只是看了看苏采薇,摇头一笑,并不说话。
苏采薇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转,忽然拉过沈星遥往前边赶了几步,走出师兄弟二人的视线,凑到一间人头攒动的小店门前,压低嗓音问道:“星遥姐,你同我师兄之间,可曾起过误会?就是那种……闹得不可开交,怎么都和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