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鹰扬卫用长刀在狭窄的客舱内四处掀翻检查,连床底和箱笼都不放过。
他们互相对?视,摇了摇头?,收刀退出了这间狭小的客舱,回到甲板,向站在元十三身?旁的鹰扬卫头?领车武禀报:“大人,所有?客舱都仔细搜过了,没找到。”
车武转向一旁以帕掩唇、面色苍白的元十三:“十三公子,船内江底皆已搜寻,那些……东西,会不会已从水中遁走了?”
元十三放下帕子,唇边掠过一丝虚弱的笑意,摇头?时又忍不住低咳两声:“不会,他们走不了。”
他抬起?眼,眸光在跳跃的火把映照下显得幽深:
“既然明处搜不到,那便请车大人下令,鹰扬卫即刻围船。
彻查之后,所有?乘客,无令不得踏出客房半步。”
车武眉头一拧:“围船?”
他目光一点点扫过船舱。
尽管夜色已深,但甲板上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不少乘客。
一些客房的窗后,隐约可见被?惊动而窥探的人影。
他的视线在其中一扇窗后定格了一瞬——那里有?个满脸惊惧的幼童,正扒着窗沿偷偷张望。
车武收回目光,脸上堆起?些许为难:“无故围禁客船,恐惹非议。
传扬出去,我?鹰扬卫岂非成了仗势欺压百姓之辈?”
“呵,”
元十三身?旁的侍卫没忍住,低低冷笑一声,“鹰扬卫何时也开始在意名声了?”
车武眼神骤然一冷。
元十三也淡淡瞥了侍卫一眼,那眼神并无责备,却?让侍卫立刻低头?噤声。
随后,他重新看向车武,语气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重若千钧:“车大人,圣人放在我?元家的那件东西,在船上丢了。
若此事不能了结,让它流落出去,等到了京都,你以为鹰扬卫能逃得了干系?我?听闻,裴指挥使不日也将抵达京都了吧?”
车武喉头?一哽,脸色变了几变。
半晌,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粗嘎地?朝属下吼道:“听见没有??再搜一遍!
然后给我?把船围起?来,没有?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语罢,他不再看元十三,带着满身?戾气,大步流星地?朝船舱内走去。
甲板上只剩下元十三和他的贴身?侍卫。
江风渐大,吹得元十三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他静静立于?船头?,望着江面上那片被?火把搅动得支离破碎的灯火倒影。
许久,才又压抑地?咳了起?来。
“公子,这群东西……究竟能躲到哪里去?”
侍卫低声问?道。
“一群凡人,既不是真的鱼,能在水下呼吸,又能到何处去?”
元十三轻轻说着。
随即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他望向客舱方向,声音带着咳后的沙哑,交代着:“去告诉车武,船围好了,就即刻起?航,全速回京。
等到了地?方,把这条船一寸一寸拆开,自然就能找到他们了。”
侍卫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是该到京都去了,上回收到七公子来信,说他的病症经换血后已大有?起?色。
若您也能……”
元十三闻言,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嘴唇微动,似是说了句什么,但那话语太轻,刚一出口,便立刻被?呼啸的江风吹散,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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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二楼尽头?,那扇最好的、视野开阔的窗户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