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鹞隐在窗侧厚重的阴影里,面上没什么表情,沉静如水,唯有?一双凤眼,幽深难测,仿佛古井,将所有?翻腾的思绪都敛于?其下。
直到身?后传来轻快而急切的脚步声,踩着地?板,由远及近,他才仿佛从某种抽离的状态中回过神,缓缓转过头?去。
换好寝衣的卢丹桃从屏风处小跑而出。
那寝衣是孟东家送给她的,自那日登船以后,她便每夜入睡都穿着,质地?很轻柔,也很宽松,但却?能将她的身?姿全都凸显出来。
她冲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催促,亮晶晶的,瞬间驱散了周遭所有?的阴霾与算计。
“我?换好了,”
她语速很快,带着点儿跑动后的微喘,“你说吧,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人鱼藏在底层船舱里的?
薛鹞蹙眉,抬手?用指节轻碰了碰她跑得微红的脸颊:“跑什么?慢慢换便是,我?总不会跑了。”
卢丹桃“啪”
地?一下拍开他的手?,鼓了鼓腮帮子:“不准再捏我?的脸!”
薛鹞眉梢微挑,顺势握住她手?腕,稍一用力,将人带到桌旁那张宽大的太师椅边:“为何?”
卢丹桃揉着自己的脸颊,语气极其严厉地?谴责:“捏多了会垮掉的,会松弛的,你懂不懂啊?”
然而,话未说完,另一边脸颊又被?少年带着薄茧的指腹趁机轻轻捏了一下。
那触感略微粗糙,带着他指尖特有?的微凉和力度。
“没有?的事。”
他语气平淡地?否定,趁在卢丹桃发?作之前,将她拉入怀中,拿起?一旁的药油,“坐好,我?顺带给你揉揉手?肘膝盖。”
“NO!”
卢丹桃照惯例撑着少年肩膀,转了个圈,然后坐到了他腿上,“你先汇报,你是怎么发?现的。”
薛鹞扯了扯嘴角,将手?中的药油放下,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稳稳护住,防止她动作太大不小心摔下去。
那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隔着一层柔软贴肤的寝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温热。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从房间下去救那女子时,见到有?几个人影从船底侧面的阴影里钻出,速度很快,水性极佳,但姿态不似寻常泅水,更像是……从某个口子里脱出,然后迅速没入水中。”
“这么简单?”
“除了亲眼目睹,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知晓?”
卢丹桃啧啧两声,薛鹞,没想到从深林到这里,这么久了。
推理?能力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薛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翘着嘴角偷笑的表情,忍不住又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哎!”
卢丹桃立刻抗议,又是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不许捏。”
“这又是为何?”
薛鹞伸手?点点她气鼓鼓的脸。
“美女的鼻子不能碰,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卢丹桃又伸手?拍开他点她脸的手?指。
却?反倒被?薛鹞一手?握住手?腕,“我?没你这么矫情。”
桃子大王挣扎不过,痛失一臂,怒呼:“小小外室!
你放开我?!”
然而这怒呼显然毫无作用。
小小外室不仅没放,还将她另一只蠢蠢欲动、准备继续拍打的手?腕也精准握住。
他仅用一只手?,就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并拢,轻易地?反剪到她身?后。
另一只手?空出来,好整以暇地?再次捏住了她的鼻子,“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