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树没有再说话,看着他开门离开。
栏杆外的雨丝被风吹着扑进来,盛嘉树的脸微微地发白。
终于发现林雀“我把自己的身份认得很清楚”
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盛嘉树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可他为什么不仅不高兴,还有一点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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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学习室里只有程沨和戚行简,戚行简在书桌边整理东西,程沨靠在自己的椅子里,正微微仰着头发呆,听见推门声就回过头,跟林雀说:“傅哥刚还想叫你去篮球队玩玩儿呢,不过没等你出来,就被他教练打电话叫走了。”
林雀嗯了一声,问他:“下午我需要去社团么?”
程沨不着痕迹观察了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跟盛嘉树吵过架的样子,就笑了笑说:“不用,晚上去一下就成,刚好下周末有个社团内部的活动,晚上咱们排练下,到下周末打个卡,给你加学分。”
林雀点点头,程沨又问:“对了,你想好还要报哪个社团了么?”
林雀回答:“报了数学社。”
“哦。”
程沨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嗯?数学社?”
从阳台上推门回来的盛嘉树动作一滞,忍不住看了眼林雀。
林雀对程沨嗯一声,站在自己椅子边从书包里拿书,黑黑头发垂下去,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他秀挺的鼻尖,和一小片消瘦苍白的下颌。
戚行简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像是没听到程沨的话似的。
盛嘉树很快收回视线,面无表情从旁边过去了。
林雀不在意盛嘉树,那盛嘉树何必还要在意林雀。
盛嘉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
互相利用而已,除了彼此的利益之外,别的情绪本来就特别多余,且不该存在。
盛嘉树一把拉开学习室的门,回头看向程沨,冷冷道:“你还走不走了。”
程沨看了眼戚行简,站起身:“走。”
学习室只剩下林雀和戚行简,林雀偏过头,正看见戚行简把他昨晚做的试卷和报名表夹在一起,然后把文件夹放进书包。
戚行简忽然看向他。
盛嘉树从刚刚回来后就不太对劲,叫林雀出去说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闲话,但林雀看着倒挺好,还跟平常一样。
戚行简很想问林雀和盛嘉树说了什么,但这不该他来问。
林雀和他对视一眼,想了想,问:“数学社是不是要上课?”
“嗯。”
戚行简说,“每周一三五晚上,到时候叫你。”
“好的。”
简短两句话说完,林雀垂眼翻开书,书页上就被轻轻放了一颗糖。
熟悉的包装。
林雀沉默了几秒,把糖放回到戚行简的桌角。
戚行简垂眸看着他:“不要?”
林雀看了他一眼:“刚刚已经吃了很多零食了。”
不只是这个原因。
前面两天戚行简给他糖,戚行简随手一给,林雀随手一接,并没有想太多,也没必要为小小一颗糖推来让去的,就像男生之间顺手给对方递根烟、扔一包零食。
现在林雀依然没有想太多,盛嘉树因为这种事情老是给他找麻烦,那林雀多注意点儿就完了。
反正也只是很小的事情,可有自然也可无。
林雀并不擅长撒谎,戚行简偏过头望了眼阳台外面的大雨,眼底闪过一丝沉沉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