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垂着眼看他,密密匝匝的睫毛投下深重的阴影,将他那双本就漆黑的眼睛遮挡得愈加幽暗,看不出情绪。
林雀盯着他不吭声,程沨咽了下喉结,说:“你好容易下来玩儿,还闹得你不高兴……”
“对不起啊,小雀儿。”
盛嘉树愤怒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是了,林雀今天在医院遭遇那样的事,本来心情就很差,谁都没想到他真会愿意走出图书馆,来跟他们玩儿。
谁知道好容易放松了那么一会会儿,就又被他跟程沨给搅黄了。
盛嘉树不觉盯住林雀苍白的侧脸,咬了下嘴唇。
他本来很理直气壮的,正在跟几个还算要好的男生一块儿喝酒时听说林雀在跟程沨跳华尔兹,盛嘉树立马赶过来看,谁知道才过去就看见林雀以一个被冒犯的姿势被程沨箍在怀里,当时那股子酒劲儿就冲到脑门上去了。
揍程沨盛嘉树不觉的自己有什么错,敢冒犯林雀就该挨揍,但此刻这种理直气壮突然一下子就怯了,就怂了。
“没事。”
林雀开口,语气淡淡的,并不纠结这一茬,问程沨,“还有哪儿疼?”
他对两人为什么打架、责任在谁没有一丁点探究欲,表现得风平浪静无波无澜,两个人惴惴不安地觑着他,不知道他是毫不在意还是……心知肚明。
傅衍一声也不吭,下意识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这两人自己犯蠢在林雀雷区上蹦迪,犯不着把无辜的傅衍也给拖下水。
戚行简一下一下捏着外套上一点布料,微微抿住了嘴唇。
是他非要拉林雀下来玩儿,现在玩成这个样子,他感觉林雀要跟他算账。
短暂交谈后医务室里更安静,时针指向十点钟,大约篝火晚会差不多要结束了,不断有男生借口拿药拿钙片进来,八卦的目光暗戳戳落在几个人身上又赶紧收回,被医务室里极度安静又古怪的气氛弄得大气也不敢出。
药上完了,两个人都是一脸彩,要走时沈悠一脚迈进门,笑吟吟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两个当事人都不吭声,林雀摇摇头,迟疑地看沈悠:“老师那边……”
“我跟他说了是闹着玩儿。”
沈悠很稳重可靠的样子,顺手替他拉着门,含笑道,“小事。”
沈悠给这场打架斗殴定义成“闹着玩儿”
,八成也没人再敢打小报告,林雀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盛嘉树不用被处分,也就免掉了盛家父母那边对林雀可能的问责,林雀真心感觉这一宿舍还就沈悠最靠谱。
沈悠问林雀要不要吃夜宵,林雀谁都不理,只对他有问有答,几个人落在后头,盛嘉树皱眉盯着两人的背影,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程沨正巧也朝他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瞬,都冷着脸别开了视线,心中恼火得要命。
一种鹬跟蚌狗咬狗,姓沈的渔翁来林雀跟前收割好感值的既视感。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