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务室出来,几个男生着实安生了一晚上,有一搭没一搭瞅着林雀的脸色,心里都有点儿惴惴。
林雀说过好几次他不喜欢男的,林雀把试图强迫他的盛嘉树掐了个半死,林雀把别人送他的所有情书全丢垃圾桶,林雀、林雀……冷漠如冰。
他们想知道林雀对这件事、对程沨和盛嘉树会是个什么态度。
林雀没有态度。
他表现得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有条不紊地洗漱、晾衣服、上床睡觉,没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安安静静一声不吭,从男生们的身边经过,眼睫半垂,没有情绪,有自己的世界和秩序,没有人能够扰乱他。
戚行简等着他来跟自己算账,然而数次刻意抬眸想发生一些对视,林雀却对他的目光置若罔闻,自顾自经过他身边上床睡觉去了。
盛嘉树走到他床下仰起脸,抓着栏杆问:“上药了没有?”
林雀翻过身看他,点了点头。
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冷淡的脸,颜色苍白,头发乱糟糟搭在面颊上,衬得他那么小,像一个孤僻内向的小孩儿。
盛嘉树抿抿唇,想跟他再说点什么,又没说,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声道:“睡吧。”
其他几个人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看,傅衍使劲儿捏了下嘴唇。
怎么感觉这姓盛的好像突然就在林雀那儿得到了什么底气一样。
宿舍里没人说话,倒是沈悠问了句:“林雀今晚睡这么早啊。”
林雀还没吭声,盛嘉树头也不回道:“他累了。”
沈悠扶了下眼镜:“也是。”
程沨嘴角、颧骨上抹着红药水,盯着林雀后脑勺上一把黑漆漆的头发发呆,桃花眼沉沉的。
熄灯了,戚行简关掉平板,在黑暗里坐了两分钟,慢慢躺下来。
过了会儿,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林雀的头发。
手背上冷不丁被打了一下,力道不重,几乎没什么声音,林雀粗糙的指腹擦过他手背,戚行简手腕上倏然一麻,抿着唇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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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雀请了假,没叫盛嘉树跟着,独自出校,去医院看林书。
进去的时候池家夫妇都在,正笑着跟林书说什么,看见他进来,两人就不笑了,林书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哥!”
他在挂水,林雀快走两步到床边去,问:“今天怎么样?”
“感觉好多啦!”
林书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很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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