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了几分钟,才说:“既然你都肯定了,那我就不再说了。
不过,恋爱也好,交朋友也好,我都希望你记住,你自身的感受是第一位的,不要委曲求全,更不要轻易地交付所有,最重要的,你有权力随时和一段不合适的关系割席,明白吗?”
宝珠用力地点点头,“谢谢小叔叔。
我就知道,你是最讲道理的。”
她说完,道了晚安,起身出去。
他是最讲道理的。
她的男朋友另有其人,他只是最讲道理而已。
付裕安脑中闪过这个酸气冲天的对比。
“占有欲都强成这样了,还没怀疑过这是爱吗?”
他闭上眼,这句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到此时此刻,付裕安终于肯承认。
这是爱,是迟迟未被查明,等浮出水面,让他快要窒息的爱。
他总算明白,他会怀疑宝珠喜欢他,无可救药、拼命地要冲破这层关系,无非都是因为,他先对她产生了浓厚深沉的情感。
它太琐碎,也太狡猾,暮色中的归鸟一样善于隐藏,埋伏在日常的一问一答,一饮一食里,而他本人一直都没发现。
想要建立新的关联,嫌目前还不够亲近的人不是她,是他已经掩盖不住的自我意识。
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宝珠早就被另一个男人吸引。
不过没关系,她还年轻,禁不起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很正常。
好感来得快,去得自然也快,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没人能逃过。
总有一天宝珠会明白,什么才是好的,什么才是适合她,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
他可以等,也相信他能等得到。
隔天上午,宝珠在房间看完书下楼。
她去餐厅时,夏芸正在检查餐具的摆放,“这个端下去,黄澄澄的,跟今天的色调不配,换个青瓷盘来。”
宝珠叫了句小外婆。
夏芸拢了下披肩,招手,“过来。”
“怎么了?”
宝珠很乖地挨过去,“您有事问我?”
夏芸问:“真和梁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宝珠看着她的脸,不是兴师问罪的表情,松了口气。
她点头,“嗯,是最近才在一起的,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告诉大家。”
“不是考虑吧,是怕我不喜欢他。”
夏芸性格爽快,有话直说,“我呢,是和他妈妈有过节,彼此瞧不上,但这和小梁没关系,他是下一代的人,你小外婆还不至于是非不分,要因为自己的恩怨,去破坏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