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听话地往后挪,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望着他。
山风太烈了,打火机刚烧起来就被吹灭,付裕安索性点了支烟,抽了口,弯腰俯身,用烟头引燃导火索。
现在回想起来,宝珠仍把这一幕记得很清。
那烟从他唇间逸出薄薄一线,继而才舒卷开,化作一片青灰的雾,又被大风卷着,慢腾腾地漫过他俊朗的面容。
小叔叔的眼神穿过这阵风,不知望向哪一处虚空,是散的,空的,什么也没看,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有种阅历深厚的风霜与稳重。
她形容不出,只是觉得那模样很潇洒,又很好看。
一种不管不顾,无边荒原似的,落拓的好看。
“欸。”
小姑姑推了下她,“跟你说话,发什么愣呢?”
“没有。”
宝珠回过神,“刚刚你说了什么?”
顾季桐说:“我说,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妈妈来给你庆生的。”
“哦,对啊。”
宝珠自己都忘了,“我七月份的生日。”
“哎唷。”
顾季桐戳了下她的脑门,“你训练疯了,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生日嘛,每年都有的,不过也没关系。”
宝珠倒不在意这个,“小姑姑,我再大两岁就要退役了,花滑很吃年龄的。”
顾季桐拍拍她的肩,“我看了你去年全锦赛排名,你分数最高,年纪也是最大的,你后面那些女孩子,都才十七八九。”
“宝珠。”
付裕安叫了声她,“上车,回家了。”
顾季桐也说:“老付在等你,去吧。”
“好,那我走了。”
宝珠跟她挥手再见。
“再见。”
车子驶上东三环立交时,正是京城的夜晚最饱满的时刻。
白日里那种灰扑扑的,带着干燥尘土气的色调,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灯光浸透了,调成一种醇厚的流光溢彩。
付裕安开款式低调的奥迪,车内气味洁净。
可能她经常坐副驾的关系,皮革里混着一点她的香水味,冷气开得足,外头的灯火晕染在车窗上,像隔着一层湿润的纱绸看珠宝匣子,璀璨得有些朦胧。
“今晚吃得还好吗?”
付裕安眼望着前方不断汇入又分开的车流,语气平平,没有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