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目光落在窗外,“很好。”
付裕安又问:“刚才和你小姑姑说什么,表情有点失落。”
“哦,说我的年龄,已经是上届全锦里最大的了,马上还要满二十二。”
宝珠说。
付裕安瞥了她一眼,“没必要为不可逆转的客观事实难受,你的年纪摆在那里,实力和赛场经验也在那里。”
宝珠低下头,“也。。。。。。没有。”
付裕安说:“和你同一批的女单,伤的伤,退的退,还有因发育不适宜参赛的,都很可惜,只有你还留在热爱的冰面上,持之以恒地刷新自己的个人成绩,难道不是一件很cool的事吗?”
“你还会说cool啊,小叔叔。”
宝珠被他逗笑。
付裕安也笑,“小叔叔也在国外留过学,要不怎么认识你叔叔?”
宝珠歪着脑袋看他,“你觉得小顾总怎么样?”
“你对他什么评价?”
“我没评价,小姑姑说他什么都好,除了色令智昏,不讲原则。”
付裕安点头:“很中肯。”
“。。。。。。”
国贸的楼群掠过视线,那些棱角分明的巨型玻璃幕墙上,闪过绚烂的广告,红蓝交织的光猛扑进车里。
指甲在窗户上点了两三下,宝珠回过头,“小叔叔,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人在喝多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是真实表现呢,还是无意的啊?”
终于要给她男朋友定罪了吗?
付裕安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焦虑,接下来的对话太重要,比他在集团总结会上的发言还关键。
他要装作不明白讨论主旨,只是单纯地回答她的命题,也不能是讲他自己的观点,有失偏颇。
但又要引导她,让她往他希望的方向走。
付裕安握紧了方向盘,清了下嗓子,“我先给你说几个哲学谱系吧,听完你可以自己判断。”
“好啊。”
宝珠对看书没兴趣,一见了字就头疼,但却喜欢听别人讲。
付裕安说:“柏拉图曾有过著名的马车比喻,他将灵魂比作一驾马车,理性是驭者,两匹马呢,分别是高贵意志与欲望本能。
醉酒这件事,就好比削弱了驭者的力量,让难以驯服的欲望之马狂奔。”
宝珠琢磨了一阵,“那柏拉图的意思,喝醉酒是暴露了欲望里本来就存在的,很难被控制的那部分吗?”
讲完,付裕安干涩地咽了下,“是。”
幸好他涉猎广泛,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引经据典。
宝珠听进去了,也懂了。
往往人们醉酒以后的样子,才是自我里的真实部分,是对日常表演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