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又指了下儿子,“你下了班就早点回吧,家里有客。”
付裕安点了个头,没作声。
“打起精神来呀!”
夏芸不清楚他的内忧外扰,她就看不惯他这力不从心的样子,拿什么比小伙子。
付裕安勉强坐正了,“妈,宝珠要搬走,您知道吗?”
“那也在情理中吧?”
夏芸说,“我听讲她妈妈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从前的老房子卖了,给她换套新的,当作她的生日礼物,都在中介挂好久了吧,买方就等着签合同了。”
“这么着急,那不是住不了几天了?”
付裕安艰涩地笑了下。
原来是为这个不快活,怪不得从回家开始,就摆出一副绝望的鳏夫样,给谁看哪!
夏芸哼了声,“你自己不作为,就算她再住上十年,也和你没关系。”
“她和我没关系?”
付裕安被激得声调高了一个度,“是谁在负责她的生活起居?是谁从早到晚为她操心,在这个地方,她和我的关系最大,您把她请到家里来,尽过多少责任?”
夏芸气得将秦露都拂开,站起来,“你好有意思!
自己追人追不到,朝你妈发邪火儿,我留宝珠在身边,自然会为她操心,用你负什么责,有哪个要你管了?不是你争先恐后地要接送她吗?连她有了男朋友也没断!”
“说出去真要笑死人。”
她开了火儿就没那么容易停战,继续骂道,“明明是你自己动了歪心思,又碍于小叔叔的身份不敢做什么,就要赖到我头上!
我还没替你害臊呢,你先怪起我来了。”
“我。。。。。。”
付裕安只起了个头,便偃旗息鼓。
再吵下去邻居都要听热闹了,影响不好。
夏芸仍叉着腰,瞪儿子,“你什么你?”
“没事。”
付裕安喘了两口气,平复下来后,第一时间道歉,“我今天心里乱,说了不该说的,您别见怪。”
夏芸这才坐下,倔着神情关切道:“那就早点去休息,脚长在宝珠身上,她要走,谁也拦不住,你乱一阵就有用了?”
“是。”
付裕安隐隐觉得,那道没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妈说的对。”
他进了卧室,只开了盏落地台灯,宽大的沙发陷在一片温黄的小岛里,孤落冷清。
付裕安坐上去,从抽屉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银质烟盒,很旧的款式,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他拿出一支,没有点,只是横放在鼻尖下,用力嗅了嗅。
烟草干燥辛辣的气息,有股镇定的力量。
是,他再乱也没有用。
病急乱投医,只会让尚在腠理的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