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小小声说,“其实,可以管。”
付裕安没听清,“什么?”
宝珠重复,真心实意地告诉他,“我说,可以管。
因为你的管不会让我不舒服,基本都是为我考虑,为我好,或者教给我做人处事的道理,因为有小叔叔,我的人际关系都不那么紧张了,比赛心态也放松很多。”
懂得感恩的好姑娘。
付裕安点了个头,有种糟糠之功一夕被抬上堂的欣慰。
抵达大楼门口时,他对宝珠说:“就在这里等我,我快点走回去把车开来,省得你又走路。”
“嗯。”
宝珠也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
小叔叔走后,她到花坛边的石阶上坐下。
面前的喷泉水柱一排排笔直地冲向高空,升到预设的高度时,又散开成一把均匀透明的伞状水幕。
宝珠看着它们升起,又落下,眼珠子也一块儿上下,偶尔有加完班的职员走出来,步履不停地从水池边过。
“那不是顾宝珠吗?”
一道男声从远处传来。
她听清了,转过头辨认了下,打头的那两个,是梁均和跟姜灏。
之前在小姑姑的乔迁宴上,她见过这个人,好逸恶劳,斗鸡走狗的浮滑子弟,原来梁均和也跟他玩的。
“宝珠。”
梁均和看起来又喝了,亲热地喊,“真是宝珠,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已经走过来,宝珠也不得不抬起头,“等人。”
“等谁啊?”
梁均和又靠近了两步,他蹲到她面前,伸出手,扯了下她身上的空荡荡的西装袖管,“不是,你穿着谁的衣服?”
身后是璀璨的大楼灯火,将他衬得像个从旧时光里走出的剪影。
宝珠用力拽回来,“别拉拉扯扯的,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
“还用问!”
姜灏看起来更醉得不轻,嗓音高八度,“你往这儿墙上看,竖了这么多牌子,大名鼎鼎的中南集团啊,你小舅舅的地方,你说她在等谁?哈哈哈,均和,你被绿得彻彻底底。”
梁均和转过脸,眯着眼看了一阵,还真是中南的金光招牌。
他面色灰败,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没有,你别对着我撒酒疯了。”
宝珠索性起身,沿着喷泉往外走。
梁均和抬头往上,几束光从玻璃格里透出来,射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回神时,眼看宝珠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