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后,付裕安发了条信息给宝珠,说在楼下等她。
宝珠比了个ok,又补了个伤心的表情过来。
窗外是被路灯晕黄的夜色,他坐在车上,很不通人情地对着屏幕笑,短暂地忘了这是医院,不该流露这种神态。
他只是觉得等着她的感觉很好。
没有什么小男友,他在宝珠这儿仍有用武之地,仍有存在的价值,不管作为何种角色,车夫也好,唠叨的管家也好,什么都可以。
而她处理完事情后,就会拉开车门坐到他身边,和他讲述这一日的惊险,用她不大准确的中文,他微笑听着,不时给她做一点疏导,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他早就该意识到,自己是无法拱手相让的。
十几分钟后,宝珠跑出了医院大厅,坐上车。
“小叔叔。”
她把背包扔到了后座,“你怎么特意赶过来了?”
付裕安随口道:“不是特意,司机有事先走了,我正好在家。”
宝珠没起疑,“哦。”
“你队友怎么样了?”
付裕安把车开出医院,驶入街道。
宝珠垂下头,“不太好,杨霖的腰本来就有老伤。”
“杨霖?”
这个名字很熟悉,付裕安问,“是双人滑的男选手吗?上一届冬奥拿了亚军的,之前还来家里给你送东西,年纪还很小吧。”
“嗯,你把我的队友记得好清楚啊。”
宝珠看着他,“我和教练一起听了诊断,跟队医说得差不多,L4-L5椎间盘急性突出,髓核压迫右侧神经根,还有骨碎片,要准备手术。”
听起来职业生涯都要断送了。
付裕安皱着眉,“摔这么狠,是在训练中受的伤?”
宝珠点头,“是抛跳的时候,他们抛人一直都很spectacular(壮观),还好小清没伤着,他尽力把她接住了,当时我和教练在看新编曲,咔一下子,他就躺在冰上起不来了,脸白得很惨。”
“就说脸色惨白吧。”
付裕安说。
什么老伤,抛人,又白得很惨,乱造词组,口音还跑偏到西城。
宝珠哦了一声,重复默记了遍,“还能说什么惨白?”
没等付裕安回答,她开了车顶天窗,仰头指了指夜空,“月亮惨白。”
“一般讲月色。”
付裕安说。
“好叭。”
宝珠低声,又担心起同伴,声音越来越小,“这么一来,杨霖要在床上躺很久,还得看恢复的情况,他说他腰以下都没感觉了,估计以后不能比赛,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