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内局外……”
文渊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速极轻,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叩问天地。
短短四字,如同一道无形枷锁,死死扣住他的思绪。他沉默良久,心头纷乱渐起,许久才抬眼看向玄女,声音低沉沙哑: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洪荒,退回蛮荒?”
“是,公子。”
玄女神色肃穆,字字郑重,没有半分含糊:“如今白清辞已然出世,再过三两载,公孙青衣也将降世洪荒。你心性太重、羁绊太深,届时亲人在前、劫难在侧,你真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卷入量劫,始终袖手旁观?”
“只要你出手一次,洪荒固有格局便会偏移,天地大势随之改写。此方世界的命运轨迹一旦变动,白清辞与公孙青衣的命格、福祸、前路,都会坠入未知。”
“公子,你敢冒这个险吗?”
话音落地,紫霄宫一片死寂。
文渊默然无言。
他不敢。
他赌不起两人的命运,更赌不起这茫茫天道的算计。
可也就在这一刻,层层积压在心底的疑问,终于一层层翻涌上来,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笃定。
最初的洪荒,本该是什么模样?
他本属于蛮荒,为何会突兀降临这片天地,卷入无尽纷争因果?
玄女屡屡提及,他是洪荒秩序之外的“漏洞”,是跳出规则的异常——这句话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真相?
无数疑问串联成一个冰冷、荒诞、却无法反驳的猜测,缓缓占据他的心神。
莫非……
洪荒不是天地,蛮荒亦非故土。
这轮回量劫、万族兴衰、仙魔博弈,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套既定运转的程序?
而他文渊,便是这套程序里,唯一不该诞生、却偏偏存在的bug?
那他一路走来的所有一切,又算什么?
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他的悲欢、他的坚守,是真实存在,还是程序推演出来的虚妄假象?
若诸天万物早已写定结局,众生皆在剧本之中,那他步步抗争、步步破局、步步逆天改命……
也只不过是顺着剧情,演完一场早已写好的戏。
念头至此,他心底的坚定一寸寸瓦解。
不是暴怒,不是癫狂,而是一种从根骨升起的冰凉空洞。
原来所有挣扎,皆在定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