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初见来人,心头骤然一震,眼底掠过极致的错愕。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凝眸细细打量眼前少女,熟悉的眉眼轮廓烙印心底,让她再也绷不住神色,失声惊呼:“丫头!你是小妹?”
少女闻言黛眉微蹙,眼中满是愕然与疑惑,轻声反问:“你认得我?”
事态危急,玄女无暇解释半分,面色惨白,语气急促又焦灼,字字透着慌乱:“小妹,切莫多问!快去隔壁房,公子身陷险境,危在旦夕!”
话音落罢,她浑身气力仿佛被尽数抽空,肩头颓然垮下,头颅无力垂落,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绝望,再撑不住分毫。
小妹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咯噔一沉,再不迟疑,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几步掠至隔壁门前,抬手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寂静无声,光线昏沉。
她抬眼望去,瞬间便望见了床上昏厥不醒、气息孱弱的文渊。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看着他毫无血色、虚弱衰败的模样,小妹瞳孔骤缩,心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身形一晃,疾步冲至床前,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惊慌,低呼出声:“哥!”
床榻上的文渊意识昏沉混沌,周身酸软无力,深陷迷蒙之间,耳畔忽然撞进一道清脆又带着哽咽的女声。
他艰涩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模糊,勉强瞥了一眼身前陌生的少女,干裂的嘴角微微轻轻抽动,似是想要出声,却连一丝力气都无。
见他尚有微弱意识,小妹又急又慌,不敢耽搁片刻。她指尖飞快抚过文渊周身经脉,探查到他紊乱枯竭的内息,脸色愈发凝重。
她小心翼翼俯身,稳稳将虚弱的文渊半扶坐起,双掌紧紧抵在他后心穴位,凝神聚气,精纯浑厚的真气自掌心汩汩涌出,缓缓渡入文渊体内,一点点疏导他淤堵的经脉、维系他飘摇的生机。
就在她全力施救之际,小院中的一众仆从听闻动静,纷纷匆匆赶来,围在门外探头张望,神色慌张。
小妹目不斜视,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凛然的气场,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隔壁房间的姑娘心力透支已然晕厥,速速过去悉心照料!这里无需你们插手,有我守着。”
声音清亮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慌乱的仆从当即定下心神,连忙应声退去,各司其职前去照料玄女。
起初,一股温和暖流顺着后心经脉缓缓涌入文渊四肢百骸,淤滞僵冷的身躯被暖意徐徐熨开,疲惫消散大半,通体舒畅安然。
可这份舒坦并未持续多久,暖意渐化为细密绵长的酥麻,顺着骨血层层蔓延。昏沉的倦意席卷神魂,文渊抵御不住这份安稳,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反观为他渡气的小妹,心底早已掀起滔天骇浪,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她清晰察觉,文渊的虚弱绝非寻常肉身损耗。他一身本源能量近乎彻底被抽干,三魂摇曳、七魄涣散,精气神尽数衰败枯竭,根基近乎虚空。寻常真气顶多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维系生机不绝,却根本填补不了他神魂与本源的巨大亏空。
洞悉这致命状况,小妹没有半分迟疑。
她抬手结印,一层淡淡的透明结界瞬间笼罩整座房间,隔绝内外气息,锁住房中生机,不使半分灵力外泄。随后她轻手轻脚将文渊缓缓放平躺好,玉指凝起一缕莹白灵光,轻点在他眉心识海,柔和纯净的光束缓缓渗入,稳固他动荡飘摇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