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倒是——快说啊!”
玄女没接她的手。
她垂下眼,看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久到那片方寸山的云,都又飘过去一整朵。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在掀一块盖了很多年的布:
“小妹,你还记得吗?”
“我这具身子……是我拿视肉做的。”
青衣的泪,还挂在脸上,人却先僵住了。
她当然记得。
点点头,点得像鸡啄米,喉咙里滚出一个闷闷的:“嗯。”
“当年做这具身子的时候,”玄女的指尖在自己腕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摸一道早就看不见的疤,“我就想过这个法子——用视肉重塑形体,解掉身子里的桎梏。器灵的壳子能换,人的,未必不能换。”
她抬眼,看着青衣。
“可我是器灵。我用这法子,成过。用在人身上……”
她没说下去。
那一瞬的沉默,比混沌海还重。
“我不敢试。”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
青衣眼里的光,像被谁一口气吹灭了。
她慢慢蹲回去,蹲得比刚才哭的时候还低,肩膀塌着,指尖抠进自己膝盖的衣料里,抠得发白。
方才那点亮,原来全是悬着的。现在一根线断了,她连哭都忘了。
混沌海里没有风。
可玄女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方才那种淡的、算着的笑。是有点坏,有点狠,又带着点把命押上桌的痛快。
“不过嘛——”
她蹲下来,蹲到和青衣一样高,伸手,把她腮边那道没干的泪痕,用指背揩了。
“现在,我们可以试上一试了。”
青衣猛地抬头。
泪还糊着眼,人已经弹起来,膝盖磕在虚空上都不觉得:
“那还等什么?!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