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溪谷中呜咽,卷起细密的雪粒,敲打在岩石和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对岸林子阴影中那几对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缓缓移动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审视。不是狼。狼的眼睛在夜色中通常呈现黄绿色或更浅的金色,且移动时带着狼群特有的、紧密而迅捷的节奏。这几对光点更大、更亮,移动时更加沉稳、有力,甚至带着一种山君巡猎般的威严。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这种压迫感……远比狼群更强,更原始!几乎是同时,一道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充满警告意味的虎吼,穿透风雪,隐隐传来!声音不算特别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和领地宣告的意味。老虎!而且是成年老虎!紧接着,更多低沉而充满活力的、略显稚嫩的咆哮和呼噜声响起,显然不止一只!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现在能看清了,对岸林边,一大三小,四道庞大而矫健的身影轮廓,在雪地的微光映衬下逐渐清晰。为首的是一只体型健硕、肩背宽阔、皮毛斑斓的成年雌性东北虎,它步伐沉稳,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警惕的光芒,正缓缓靠近溪边,目光似乎锁定了他们这个方向,尤其是陈默身上那股浓烈的狼血腥气。在它身后,跟着三只体型已经接近成年母虎、但明显带着幼兽特征的半大虎仔,它们同样肌肉贲张,眼神充满了好奇、野性和对母亲指令的绝对服从。一只母虎,带着三只即将成年的幼崽!这是一个正在训练后代、急需大量食物补充的老虎家庭!它们显然是被母狼或着狼崽子身上的血腥气味吸引而来!四只老虎的出现,是绝对的危险!老虎的实力远超猞猁,尤其还是四只老虎!陈默毫不怀疑,这只母虎如果发起攻击,其力量和破坏力将是猞猁的数倍!而那三只半大虎仔,虽然经验可能不足,但力量和爪牙也绝非儿戏!一旦被围攻,自己到没什么,可是抱着受伤的大灰,身后还有重伤的母狼和三只狼崽),后果不堪设想!他甚至无法主动引开——老虎的领地意识和好奇心极强,可能会直接攻击看起来更虚弱的母狼和幼崽!只能战!而且要快!必须在这四只猛虎完全锁定目标、形成合围之前,先发制人,至少打掉它们的嚣张气焰,让它们知难而退!没有时间犹豫!老虎已经来到溪边,母虎似乎在评估冰层的承重能力,同时用鼻子嗅探着空气中更浓烈的血腥味来源(狼群身上的伤)。那三只虎仔显得有些不耐烦,发出低低的咆哮,爪子刨着地面的积雪。陈默将怀中的大灰轻轻放在母狼身边,低声道:“待着别动!”然后,他不再隐藏,从岩石后猛地长身而起,一步踏出,稳稳站在了溪边的开阔地上!他脱掉了身上已经被划得破烂、碍事的外套和保暖内衣(强化后的身体对寒冷的耐受力极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同样破损的贴身衣物,露出了精悍如同钢铁浇铸般的上半身。新生的皮肤在雪夜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如同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青筋暴起在肌肉起伏时若隐若现。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一股如同野兽般充满野性的狂暴气势,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强化到极致的感官让他能清晰捕捉到对面四只老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呼吸节奏。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却带不来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沸腾的战斗欲望和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陈默此时,瞬间吸引了对面所有老虎的注意力。母虎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两脚兽”不仅不逃,反而主动现身,而且散发出一种让它都感到隐隐不安的危险气息。它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琥珀色的虎目死死锁定陈默,喉咙里滚动着更加响亮的、充满警告和威胁的低沉咆哮,獠牙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三只虎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下,随即被陈默那“挑衅”的姿态激怒,纷纷发出相对于母老虎来说,有些稚嫩却充满攻击性的吼叫,跃跃欲试,在母虎身后焦躁地踱步。陈默迎着母虎冰冷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极其缓慢而充满挑衅意味地,朝着母虎勾了勾。这个动作,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吼——!!!”母虎的威严受到了最直接的挑战!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怒的虎啸,声浪卷起溪边的积雪!它不再犹豫,后腿肌肉瞬间绷紧如同钢缆,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开足马力的坦克,轰然启动,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陈默猛扑而来!这一扑的威势,比之前的猞猁凶猛了何止十倍!地面仿佛都在它沉重的脚步下震颤!,!几乎在母虎扑出的同时,那三只半大虎仔也如同得到了命令,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试图封死陈默的退路!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击和四面合围,陈默动了!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迎着母虎扑来的方向,同样猛冲过去!速度,比母虎更快!力量,在双腿蹬地的瞬间完全爆发!脚下的冻土和积雪炸开一个浅坑!一人一虎,如同两颗流星,在溪边这片狭窄的空地上轰然对撞!在即将接触的刹那,陈默的身体猛地向侧面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母虎正面最凶猛的扑咬!同时,他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不是攻击母虎的身体(那里皮糙肉厚,难以瞬间重创),而是精准地、死死地抓住了母虎因为扑咬而大大张开的下颚边缘!五指深深陷入厚实坚韧的虎皮和肌肉之中。“给我——停!”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腰腹核心与腿部力量轰然爆发,配合着左手那恐怖的握力和向后的撕扯力,竟然硬生生地将这头体重超过两百公斤、扑击势头凶猛的母虎,在半空中抡了起来!如同甩动一个沉重的沙袋!“呼——!”母虎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被陈默这非人的巨力强行改变了方向,朝着侧面那只刚刚扑近的半大虎仔狠狠砸去!“砰!!”沉闷的撞击声!那只虎仔被自己母亲的身体砸得惨嚎一声,翻滚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枝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而陈默的攻势并未停止!他借着抡甩的反作用力,身体旋转,右拳如同攻城锤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了母虎因为被抡甩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腰腹部!“咚!!!”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击打猞猁时更盛!母虎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仿佛内脏都被震碎的惨嚎,口中喷出血沫,庞大的身躯再次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溪边的冰层上!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母虎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腰腹遭受的重创让它动作完全变形,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和低吼。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母虎扑出到被重创砸落,不过两三秒!另外两只包抄过来的半大虎仔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颠覆它们认知的恐怖景象惊呆了!它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屹立、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的人类,又看看倒在冰上痛苦挣扎的母亲,眼中原本的野性和攻击欲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惊恐的呜咽,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陈默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他如同猎豹般扑向离他最近的那只虎仔。那只虎仔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转身想跑,但陈默的速度更快!他一脚踹在虎仔的臀部,将其踢得翻滚出去,然后看都不看,反手一拳砸在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另一只虎仔脸上!“咔嚓!”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只虎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甩着它那硕大的虎头,踉跄着后退,鲜血从它的鼻子里涌出。三只半大虎仔,在陈默这摧枯拉朽般的打击下,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意。它们看着倒在冰上奄奄一息的母亲,看着那个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眼神冰冷的人类,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它们。“吼呜……”最先被母虎砸中的那只虎仔挣扎着爬起来,发出一声充满恐惧和悲鸣的低吼,看了母亲一眼,又惊恐地看了一眼陈默,然后头也不回地、夹着尾巴,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另外两只也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溪边,只剩下痛苦喘息、挣扎无力的母虎,以及浑身浴血(虎血)、如同战神般站立的陈默。陈默微微带点喘息,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每一击都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和爆发力。陈默看着冰面上那只已经无力爬起、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痛苦、恐惧和一丝茫然的母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弱肉强食,末日以来陈默学会的生存法则。老虎想将陈默和母狼一家作为猎物作为食物,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陈默没有丝毫怜悯,走到母虎身边。母虎似乎预感到了末日,发出最后一声微弱而不甘的嘶吼,试图抬起爪子,却无力垂下。陈默抬起脚,对准母虎的脖颈,猛地踩下!“咔嚓!”颈骨断裂的脆响。母虎的挣扎彻底停止。危机,彻底解除。陈默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和心跳。冬日大兴安岭的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陈默回头看向母狼一家子。母狼探出头,独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四只狼崽挤在母亲身边,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依赖交织的复杂情绪,连受伤的大灰都挣扎着抬起头,发出微弱的呜咽。,!陈默走到老虎尸体旁。食物!宝贵的食物!从没品尝过的食物。他拔出折叠刀,开始处理。首先将母虎的两条后腿完整地卸了下来,每一只都沉重无比,蕴含着丰富的红肉和少量的脂肪。这对于急需营养恢复的六六来说,是绝佳的补给。他又割下几大块相对肥嫩的胸腹肉作为自己和陈平安还有咪咪的晚餐。然后,他指着剩下的虎尸,对母狼示意。母狼迟疑了一下,但浓郁的血肉气味和生存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恐惧。(狼是很怕老虎的,虽然老虎已经死了)它低吼一声,带着四只狼崽小心翼翼地靠近。确认母老虎死透后,母狼率先撕咬下一块虎肉,大口吞咽起来。四只狼崽也饿坏了,虽然害怕,但在食物的诱惑和母狼打头阵的带动下,也开始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尤其是受伤的大灰、二黑和三黄,急需食物补充体力修复伤势。陈默没有打扰它们进食。他将两只沉重的虎后腿和几大块虎肉用剥下来的虎皮包裹好,背在身上。然后,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母狼一家子在老虎的尸体上大块朵颐。“该回去了。”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陈默对母狼说道。母狼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鲜血,它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还在大快朵颐的孩子们,低低呜咽一声,似乎是在回应陈默,也似乎是在催促孩子们快点吃。片刻之后,狼群(暂时可以这么称呼了)结束了进食。虽然没能吃掉整只老虎,但饱餐一顿虎肉,对它们恢复体力和伤势有极大好处。母狼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走路虽然依旧一瘸一拐,但稳当了不少。二黑、三黄和小斑也显得更有活力了一些。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陈默背着沉重的虎肉,抱着大灰,走在前面。母狼带着另外三只狼崽紧随其后。归途依旧漫长,风雪依旧凛冽。但有了食物的补充和刚才陈默打老虎的那场惊心动魄却又摧枯拉朽的战斗带来的信心,队伍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陈默一边走,一边警惕着四周,同时也分心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似乎让体内那股新生的、强大的力量运转得更加顺畅,对身体的控制也越发精细。平安,六六,等着我。我带着食物,和我们的家人,回来了。而在陈默和母狼一家子身后,冰冻住的溪边那片被血迹染红的雪地和冰层上,只留下母虎庞大的残骸,以及三只小老虎惊恐逃窜时留下的凌乱足迹,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夜晚,刚刚发生过的人与虎的短暂交锋。:()瘟疫孤岛陈默的生存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