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这?可怎么办啊!”
霖娘苦着一张脸:“她一定是跑了?!”
“不,”
程净竹端起茶碗,神情清淡,“她不会跑。”
霖娘闻言,不由?问?:“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
程净竹说道。
霖娘一愣,她看着程净竹,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是此?时,霖娘听到一阵凌乱的步履声,越来越近,直到“砰”
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一脚从外?面踹开。
霖娘吓了?一跳,转过脸,一片明亮的天光中,她看到红衣乌发的阿姮,她那张苍白而艳丽的面容没有半分笑意。
她手中捏着一只被腌制过然后晒干的小鱼干,双眼越过霖娘,看向坐在?桌边的程净竹,怒气冲冲:“小神仙!
你给我造的什么壳子??为什么我忽然尝不到味道了??”
程净竹侧过脸,瞥了?一眼阿姮手中那只明显被咬过一口的小鱼干,他语气平淡:“我昨夜说过,你的这?副身躯是天上银汉之水所造,并不是血肉之躯,你没有人心,所以天生?五感不全,但你用过赵姑娘的皮囊,你尝到味道,看见颜色,都是那副皮囊残留给你的东西,它不够完整,所以会时常失灵。”
程净竹目光上移,对上她含怒的双眼:“说不定哪一日,便会彻底消失。”
阿姮与?程净竹相视,胸口微微起伏,她扔掉手中的鱼干,没有味觉,她便对这?些东西失去了?所有兴趣,可她拥有过味觉。
她隐隐暗红的眼睛看向程净竹腰间那个?彩色布条拼凑起来的荷包,她喜欢这?些明亮的颜色。
阿姮拥有过这?些东西,失去,对她来说,是更加放大了?这?些东西对她的诱惑,为什么只有人类可以什么都拥有?
她不要失去。
她要得到,一定要得到。
阿姮的目光几乎黏在?程净竹的胸口,她没有人心,也长不出人心,但她可以掏一颗心,掏一颗……最好的心。
来时,渔村中人分明只见程净竹与?霖娘二人,今日要走,却?成了?三人,渔村中谁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她艳丽的容貌实在?惹眼,好几个?年轻人一直从村里跟到村口,殷勤地硬要送些鱼干腊肠什么的给她。
阿姮本?就还在?生?气,看到这?些东西,更生?气了?,她直接将篮子?里的东西全都砸到他们身上,眼看身上红云渐冒,霖娘倒吸一口凉气,忙按住阿姮双肩:“阿姮你别……”
霖娘话?没说完,便见程净竹几步挡在?阿姮身前,他并不说话?,只是扫了?一眼那几个?被阿姮砸懵的年轻人。
那几人无端瑟缩了?一下肩膀,东西也不捡了?,转身赶紧跑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姮。
她生?气的模样,简直张牙
舞爪。
而阿姮也在?看他。
他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那双眼睛更像结冰的黑水河了?,他绕过她与?霖娘,径自往前去。
从东海到巢州路途并不算太远,程净竹御法绳乘云也不过两?日的路程,但偏偏快要到巢州境内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
三人夜投野店,秉一烛在?堂中挨着窗边坐。
霖娘如今简直是焦头?烂额,只因阿姮脾气太差,稍有不慎便会生?气,谁惹恼了?她,哪怕是路边一只狗,她都要去踹上一脚。
霖娘总是紧紧地跟着她,一刻都不得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