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净竹语气冷冽:“惠山元君,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只冬螓还?不够,还?要一颗三千年的清元妖丹。”
众目睽睽,惠山元君臂上披帛翻飞,她垂眉,对上底下那少年修士的质问的目光,云雾漫漫,她说道:“殿下,小神是有罪过,却罪不在?此,妖本异化而生,多为恶欲化身,小神飞升成神至今诛妖无数,所见恶果累累,小神不敢忘记自己的责任,亦不敢辜负人间众生,您今日见小神不对妖容情,便觉得是小神之过,可若不镇之杀之,妖若成势,必危及人间,您这一路行来,难道没有看到吗?天衣人卷土重来,仅仅只是予他们?一些好?处,他们?便趋之若鹜,为恶为祸
……他们?比人类寿命长,拥有人类所不能拥有的天生妖力,却总是一遍遍往红尘里钻,身负六罪,以非人之力伤人害人,妖,是绝不可以被善待的。”
惠山元君扬手张弓,流火成箭,对准空中碧瑛,此时崖上蛛女抬指,金黄蛛丝缠裹一物掠入天际,碧瑛身影顿时化入青色的云气之中模糊难寻,云气吞噬蛛丝中的一物,碧瑛再度现身,阿姮看见一浊黑的东西飞快钻入碧瑛肩胛处的血洞里。
“天衣火种?。”
阿姮断定。
程净竹自然也看到了那东西,浑浊的黑气涌入碧瑛身上的血洞,缕缕黑气顺着她的颈项蜿蜒,碧瑛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一双眼睛化出竖瞳,微微垂眉,瞥见自己肩胛处的血洞里流火尽灭,她痛极了,却笑:“之前那只冬螓逃出来时我便知?道他身上有样东西不寻常,我虽好?奇,却怎么也取不出来,后来他又落到了元君手里,我还?以为他早死了,没想到元君你还?留着他……是因为他身上的这东西,所以元君不敢下嘴?”
惠山元君身在?霭霭风雾中,风姿修美,凛风吹动她鬓边两?缕垂发,她一副眉目锋芒无限:“你划破结界不是为了逃,你是故意放这些人进来,故意说那番话引我去救人,好?让这蛛女潜入山穴,盗取此物……你怎么会知?道……”
“岐山,是我的岐山。”
碧瑛一副蛇目泛着阴冷的波光:“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泽皆与?我同?气连枝,你自诩为神,也料想不到山中之事,我皆可闻!”
惠山元君扬弓射出流火,碧瑛却刹那化为青黑的烟气,很快逼近玉峰之上,惠山元君抬掌相?迎,拨开青黑气流中缕缕暴涨的尘尾。
青黑的浊烟后退,落至崖上,化出碧瑛的身形,众僧道正在?崖上,一见碧瑛,顿时各掏法器冲了上去,碧瑛抬手,尘尾一荡,浊烟滚滚,将众僧道震开去。
三真道人勉强站定,心中一骇,到底是三千年道行的蛇妖,如今又不知?她吞了个?什么东西,这化出的招式竟更加阴戾。
三真道人总觉得她身上那股与?她本源缠缠绕绕的黑气实在?有些眼熟。
“碧瑛……”
蛛女眼中浮出希冀的神光。
碧瑛与?她相?视一眼,许多话已在?不言之中,她再看守在?蛛女身边的小山,只听?他唤了声?“婶婶”
,碧瑛拂尘一扬,小山顿时腾空而起。
“小山!”
积玉在?崖底望见这一幕,不由大惊:“碧瑛!
你做什么!”
黑气将小山整个?笼罩,小山瞪大双眼,望着碧瑛那双竖瞳,他耳边又出现了那些缠了他很久的声?音。
“江崟,你娘是愧疚而死的,那么你呢?你要找到他,也是因为愧疚吗?”
“愧疚这种?东西不好?吃……你要不要恨呢?恨那些道士,恨你娘……”
“你恨他们?吧,是他们?害你千里迢迢,受尽苦楚,你也恨小勤吧,是他让你因为愧疚而不得不走这么远的路……”
“你为什么不恨!”
好?多的声?音,怒吼着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恨!”
“是娘的错,是我的错……”
小山眼中积起泪花,好?似喃喃,“我对不起小勤,我要找到小勤,道士可恨,娘不可恨,小勤也不可恨……他们?很好?,都?很好?……”
阿姮眉心一皱,正要掠去崖上,却见笼罩小山的黑气忽然散去,一团残缺的东西从他心口钻了出来,猛然灌入碧瑛体内。
小山落下去,蛛女起身将他接住。
“他身上……有火种??”
阿姮惊愕极了。
“他身上只有一半,再加上碧瑛方才得到的那一半,才是一颗完整的火种?,”
程净竹没有再动用过阵法探知?火种?的下落,他只知?岐山有火种?,却不知?到底在?谁身上,如今却是显而易见了,“我猜,此火种?原本在?那只冬螓身上,因为小山有他的触角,所以那一半有可能是通过他的触角进入了小山的身体。”
“火种?……不是以恶欲为食吗?怎么会落在?小勤身上?”
阿姮迷茫地望着崖上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