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他之前说他的耳朵有些毛病,想来便是火种?化出的那些引诱他作恶生欲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吵闹。
这便是碧瑛掳走小山的真正原因。
碧瑛精通行炁的道法,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小山身上有不寻常的气息,那正好?是她好?奇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对小山说要给他治病。
“如今看来,能够吸引火种?的并不一定是恶欲。”
程净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山似乎毫发无伤:“那冬螓为改写春生冬死的宿命,勤修不缀,他对于生的渴望也是一种?欲,这种?欲生机勃勃,生命之力有时比恶欲更强,火种?受其?吸引,亦在?情理?之中。”
“但火种?本就是天衣人为催生天下恶欲为己所用而造出的邪物,火种?贪恋那冬螓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又想要小山为寻朋友,不惧千万山水的勇气,却没有办法化用他们?的这些欲,自然而然便要引诱他们?因欲为恶,可无论是那冬螓还?是小山,虽年纪小小,却都?心志坚毅,不受其?扰,不移本心,所以我们?自然发现不了这颗火种?的存在?。”
“小仙长是说这东西叫火种??”
半空中,碧瑛混身黑气直
冒,她感受到体内的东西已合二为一,在?她的丹田气海中横行,她忍受着这股剧痛,垂眸下视崖底:“天衣人的东西啊……怪不得这么邪门。”
碧瑛说着,她感受到那颗东西在?气海中疯狂震动,心念一动,她看向玉峰之上的惠山元君,神情似乎惊愕,又有些好?笑。
惠山元君有种?被洞悉的感觉,她讨厌这种?感觉,抬手挽起金弓,此时阿姮见碧瑛在?崖上不动,身上黑气似乎在?胡乱冲撞,她立即身化红雾,落去崖上:“把那东西困在?你气海之下,别让它在?你的四?肢百骸胡乱游走!”
碧瑛似乎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立即依言行炁,将体内那团熊熊燃烧的漆黑火焰压下气海,此时她又听?阿姮道:“它初入你体内,正是耀武扬威想要驯服你的时候,用你的本源之力穿透它,它让你疼,你也得让它疼。”
惠山元君大怒,流火箭对准阿姮,连珠射出,程净竹立即抛出银尾法绳,法绳连挡三箭,银鳞破损数寸,碧瑛抓住阿姮飞身一跃,避开剩下几箭。
“你怎会有这番心得?”
风中,碧瑛望向阿姮:“你体内似乎并无此物。”
碧瑛体内有了火种?,便对其?他的火种?也有了感应,她敢肯定,阿姮体内根本没有这样东西的存在?。
“曾经有过,我嫌它吵,就掏了出来。”
阿姮瞥了一眼玉峰之上的惠山元君,回头对上她的目光:“你连它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凭何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值得它利用的?”
“我有。”
碧瑛说着,目光越过她,看向那峰上的惠山元君,微微一笑:“我有恨,无穷的恨。”
几乎话音方落,碧瑛一把将阿姮推下,阿姮坠去崖底,仰头见一道流火擦过碧瑛身侧,阿姮落到程净竹身边,半空之中流火道道,焰光冲天,碧瑛化身为青黑的气流不顾流火冲击涌向玉峰之上,惠山元君指节一松,金弓化于无形,她翻掌与?碧瑛掌心相?击,重重气流扑散开来,截断飞流,山石震荡。
山风呼啸,惠山元君抬眸,面无表情地与?碧瑛相?视:“我就不该留你到今日。”
“清元妖丹只能在?我活着的时候才能剖得出来,所以元君才与?我周旋日久,哪怕毁山也要找我出来。”
碧瑛幽幽道:“可惜,我如今已化清为浊,我的妖丹对元君毫无用处,元君此行,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拿来你的命,便也不算空忙一场!”
惠山元君并指在?风雾中一点,金光耀耀,碧瑛被此等威压震了出去,惠山元君抬手一挥,程净竹与?霖娘、积玉三人全都?被霞光笼罩,倾刻落于崖上,霞光化为光障,将他们?三人与?小山,还?有那些僧道们?全都?封在?其?中。
程净竹往前几步,隔着光障,只见崖底阿姮孤身一人,正仰着脸在?看他。
“阿姮……阿姮!”
霖娘拍打着光障,但它似乎坚不可摧。
惠山元君立于玉峰之上,淡淡的云气从她身边缭绕而过,她双手结印,口中不知?念些什么,天上金光层层叠叠,令人无法逼视。
“元君在?做什么?”
有道士惊呼。
“天火……是天火!”
有人认出那连绵起伏的金焰。
无晦子立在?光障之中,眼中映出天火的焰光,他沉声?说道:“元君是要以天火充当阳火,强起诛妖伏鬼大阵。”
光障之中的人感受不到任何异样,他们?脚下无比安稳,而目之所见,光障之外,闷雷滚动,变幻极势,山摇地动,瀑流激荡。
“不只是诛妖伏鬼大阵,紫府归一,玄枢寂元,全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