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想了想,秀眉微蹙,“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都不便宜。哪怕是最次的人参须子,一钱也要好几百文呢。平哥儿,你是想练武?”
云娘是个聪慧的女子,一下就猜到了陈平的心思。
“世道乱,学点本事防身总是好的。”陈平含糊其辞。
云娘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练武是个无底洞,咱们这种苦命人,哪里填得起?不过……”
她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个半旧的荷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陈平。
“这里面有点散碎银子,是我平日里攒下的。你若真想学,就拿去应急。男人家,有点志气是好事。”
陈平看著那个带著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荷包,心中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云娘竟然会把私房钱拿出来给他。
在大户人家,寡妇的私房钱那就是保命钱,是棺材本。
这份情谊,重得有些烫手。
“云姐,这钱我不能要。”
陈平坚决地推了回去,目光诚恳,“我有攒下的银子,够用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是你將来傍身的,万万动不得。”
见陈平態度坚决,云娘也不好再强塞,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低声道:
“那你若是缺了短了,一定要跟我说。在这个府里,我就信你一个。”
这句“我就信你一个”,带著几分幽怨,几分依赖,让陈平心头微微一热。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份旖旎。
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没有实力,一切美好都如镜花水月,隨时可能被打碎。
……
次日清晨,陈平向管家告了假,换上了一身乾净些的蓝布衣裳,走出了林府的大门。
清河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因为紧邻大运河,商业颇为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平怀揣著巨款,先去了城西的一家老字號酒铺,花了三百文钱,打了一角名为“烧刀子”的烈酒。
又去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两包上好的菸丝,还有两斤酱牛肉。
这些东西,不是给他自己享用的,而是去威远鏢局的“敲门砖”。
提著礼物,陈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城北的一处大宅院前。
宅院门口蹲著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黑漆大门敞开著,里面传来阵阵雄浑的呼喝声,那是趟子手们在操练。
“站住!干什么的?”
刚靠近大门,一个满脸横肉的门房便喝止了他。
陈平连忙堆起笑脸,微微躬身:“这位大哥,我是来找刘三金刘叔的。我是他远房侄子,特来探望。”
说著,他不著痕跡地將几十文铜钱塞到了门房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