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捏了捏手里的铜钱,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斜睨了陈平一眼:
“刘三金啊?他在后院马厩那边刷马呢。进去吧,別乱跑,衝撞了鏢头有你好果子吃。”
“哎,省得,省得。”
陈平连连点头,提著酒肉菸丝,快步走进了鏢局。
穿过演武场,看著那些光著膀子、肌肉虬结的大汉举著石锁打熬力气,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但他知道,那些刚猛的路子不適合现在的自己。
来到后院马厩,一股刺鼻的马粪味扑面而来。
一个头髮花白、背有些佝僂的老者,正拿著刷子给一匹枣红马刷毛。
“表叔!”
陈平喊了一声。
老者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眯了半天,才认出陈平:
“哟,这不是平哥儿吗?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不是卖到林家当书童了吗?”
刘三金放下刷子,在那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也有几分疏离。
所谓的远房亲戚,其实也就是逢年过节走动一下,自从陈平父母双亡,这层关係早就淡得跟水一样了。
陈平也不在意,走上前去,將手里的酒肉菸丝放在旁边的草垛上,笑道:
“今儿个放沐,想著好久没见表叔了,特意来看看您。给您带了点烧刀子,还有这一品香的菸丝。”
看到那一角酒和油纸包里的酱牛肉,刘三金浑浊的老眼中顿时冒出了光。
他在鏢局也就是个餵马的杂役头子,虽然號称趟子手,但早就跑不动鏢了,也就是混口饭吃。
这种好酒好肉,平日里哪里捨得买?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那点例钱也不容易。”
刘三金嘴上客气著,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摸上了酒罈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来来来,隨便坐,这儿脏,別嫌弃。”
陈平顺势坐在草垛上,看著刘三金迫不及待地拔开酒塞,深深吸了一口酒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时机差不多了。
陈平心中暗道。
“表叔,其实侄儿这次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个不情之请。”
陈平斟酌著词句,缓缓开口。
刘三金抿了一口酒,舒服得眯起了眼,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啥事?若是借钱,表叔我可没有。若是想来鏢局谋差事,你这小身板也不行。”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