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整个金光城便沉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西城鼠巷那间破败的小屋里,陈平吹灭了油灯。
他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调整呼吸,直至心跳与窗外的风声同频,才缓缓起身。
他脱下那身偽装用的长衫,换上了一套紧致的夜行衣。
这是他用旧衣裳改的,虽不体面,但胜在利索。
他又从床底摸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中熠熠生辉的眸子。
今夜,他要去见一个人。
推开窗欞,陈平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般飘了出去。
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便已掠出数丈。
寒风颳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滚烫的念想。
不多时,林府那高大的围墙已近在眼前。
陈平伏在墙头的一株老槐树上,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扫视著下方的动静。
林府的守备比半个月前森严了许多,巡逻的护院从两队增加到了四队,且大多是些生面孔,腰间掛著的从哨棒换成了明晃晃的朴刀。
“看来那日震碎茶盏,把林老爷嚇得不轻。”
陈平心中暗忖。
避开几处暗哨,陈平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內厨后院的柴房外。
这里偏僻阴冷,平日里除了堆放杂物,鲜有人至。
陈平蹲在墙角,手指轻轻扣了扣那扇斑驳的木门。
片刻的安静后,柴房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著,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
一点昏黄如豆的灯光透了出来,映照出一张略显憔悴却依旧温婉的脸庞。
“平哥儿?”
云娘披著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提著那盏油污厚重的油灯,声音颤抖,又惊又喜。
陈平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合上门閂。
还没等他开口,云娘便已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她身上是淡淡的皂角味和柴火气,那是陈平在无数个寒冷夜晚里最渴望的温暖。
“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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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伸手环住她的背脊,手掌下触到的骨头有些硌手,让他心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