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碍事,倒是你……”
云娘抬起头,借著昏暗的灯光,颤抖著手抚摸陈平满是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在外面吃苦了。这手粗得跟树皮似的,以前研墨的时候哪有这么硬。”
陈平心中一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木盒。
“別哭,我有好东西给你。”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红糖,散发著甜蜜的香气。
又打开木盒,露出一根虽有些乾瘪,但根须完整的参须。
“这是红糖,你平日里身子虚,泡水喝能补气血。这参须是我在药铺捡漏得来的,虽不是整参,药效却还在,你拿去燉鸡汤喝。”
云娘看著这两样东西,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心里明白,在这个糙米都涨价的年头,这两样东西得值多少钱。
“我不要,你自己留著补身子。”
云娘拼命摇头,转身就要去翻那个藏在柴堆深处的破陶罐,
“我这几个月攒了些月钱,还有以前的一点首饰,都换成了碎银子。你拿去,听说武举还要打点考官,咱们穷人家没背景,不能在这上面吃了亏。”
她从陶罐里倒出一小堆碎银和铜板,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钱。
陈平按住了她的手,直视著她,沉声道:“云姐,收回去。”
“平哥儿……”
“钱我有,打点的事你也別操心。”
陈平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武举,我凭的是拳头,不是银子。若是连这清河县的武举都过不去,我还谈什么以后?”
他抓起云娘的手,將那红糖和参须硬塞进她怀里,隨后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眼神灼灼:
“你听著,把身子养好。我在外面拼命,图的就是个出人头地。
待我中举之日,便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之时。
到时候,我要让这林府上下,都得尊称你一声陈夫人。”
云娘身子微颤,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眼中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我等你。哪怕是一辈子,我也等。”
就在两人相拥温存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
“那边的灯怎么灭了?你,去看看!”
是大管家的声音!
两人闻声大惊,迅速分开。
陈平目光一凝,迅速吹灭了云娘手中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