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没有修为,连凡人都敢骑在你头上拉屎。
日头渐高,坊市的摊位区热闹了起来。
陈平在一个售卖符籙的摊位前驻足。一张最基础的“清洁符”,標价两块碎灵。
“两块碎灵……”
陈平盘算著,这相当於那个灵田苦力两个月的工钱,却只为了让身体乾净一下。
而在隔壁的杂物摊上,几本泛黄的书籍被隨意扔在角落里,上面赫然写著《铁布衫》、《开碑掌》等字样。
“老板,这书怎么卖?”
陈平隨口问道。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眼皮一翻:
“那是凡俗的垃圾,你要是买符纸,那几本破书送你当引火之物。”
陈平默然。在凡俗界引起江湖血雨腥风的绝世秘籍,在这里,只是论斤卖的废纸。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坊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行五六个修士互相搀扶著走了进来。
他们浑身是血,衣衫襤褸。
走在最前面的汉子断了一条左臂,断口处血肉模糊,是被某种妖兽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后面两人抬著一副担架,上面盖著白布,却掩盖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是去黑风林猎妖的『野狼小队。”
“真惨啊,听说遇到了练气中期的铁背熊。”
“没有法器护身,去那种地方就是送死。”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陈平耳中。
他看著那滴落在青石板上的鲜血,眼神一凝。
这就是散修的命。
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家族资源,想要灵石,就得拿命去填。
陈平摸了摸怀里那几枚仅剩的碎灵,这便是他最后的家底。
若是再找不到生计,不出三日,他和云娘就要被赶出棚户区,在野外成为妖兽的粪便。
回到棚户区时,天色已近黄昏。
那间破败的木屋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陈平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混合著廉价灵米的香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云娘正借著如豆的灯火,低头缝补著什么。
是一件破损的低阶法袍,虽然只是最低劣的灵蚕丝织就,但对於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说,上面残留的灵气波动依然具有伤害性。
云娘的手指红肿不堪,指尖布满了细密的针眼,有些地方甚至溃烂流脓,是被灵气反噬的伤口。
而在她手边的破碗里,放著半块发霉的灵米饼,是她这一整天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