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他压低声音,语气惊惶,活像一个被嚇坏的老实散修。
“陈……陈道友,是我,春三十娘。”
门外传来一个压抑著痛苦的女声。
陈平皱起了眉头。
春三十娘是住在巷口的邻居,平日里靠著几分姿色,依附於猛虎帮的一位小头目,在这个棚户区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透过门缝看去。
只见平日里花枝招展的春三十娘,髮髻散乱,那件艷俗的红裙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跡,脸色惨白如纸。
陈平稍作思忖,没有完全打开门,只是將门栓卸下一半,留出一条缝隙。
“春道友,这是怎么了?”
“陈道友,救……救我一把,给我一口水喝。”
春三十娘透过门缝,苦苦哀求,
“我的靠山……那个猛虎帮的死鬼,昨晚被黑煞教的人炼了!”
听到“黑煞教”三个字,陈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打开门,让春三十娘闪身进来,隨即迅速关门落锁,並在门后撒了一把香灰。
春三十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陈道友,快跑吧。”
喝了陈平递来的一碗冷水后,春三十娘惨笑著说道,
“那死鬼临死前拼命给我传讯,黑煞教要在今晚血洗棚户区西侧,凑齐『千人血煞的大阵。坊市执法队那边……有人被买通了,会晚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陈平喃喃自语。
对於屠杀而言,一个时辰足够把这片烂尾楼变成人间炼狱。
“多谢春道友相告。”
陈平没有怀疑春三十娘的话。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何况面板上,春三十娘的寿元所剩无几,但並未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归零,说明她还有一线生机。
“我也就是看陈道友平日里老实本分,又疼老婆,不想你们做个糊涂鬼。”
春三十娘苦笑一声,挣扎著站起来,
“我得走了,去內围投奔以前的一个姐妹,能不能活,看命吧。”
送走春三十娘后,陈平没有丝毫耽搁。
他快步走进里屋。
云娘正坐在窗前,手里拿著那件快要完工的灵织护膝,见到陈平进来,她察觉到丈夫的神色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