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的家是一幢走廊外开的老?式二层楼,走廊没封,站上面能观村子?风光,和远处起伏的山脉。
人老?支书年纪大了,夜深叨扰,冯渐微没多?废话,道过谢就带着活珠子?和闫禀玉上二楼。
准备的房间在走廊最后两间,考虑到闫禀玉是女生,就把带洗漱间的卧室给她,冯渐微和活珠子?挤外面的公共卫生间。
今晚的事折腾到现在才告一段落,已经过十二点了,闫禀玉快快洗澡换衣服躺床上,想着得?好好休息,才能以充足的状态面对未知?的明天。
商场买的方领花边睡裙,是棉麻混纺蚕丝的,舒服透气?,贴身如无物?,果真贵有贵的道理。
山里夜凉,小风扇吹着,裹个薄被睡刚好,可身体明明累极,却睡不着,是认床吗?她放养着长大,怎么会有这娇惯的毛病,只是……只是脑海纷杂,不静。
七岁前长在山里,与草木鸟兽为伍,七岁后独居在侗寨,看人家炊烟,羡满堂欢乐……她的人生有太多?缺陷,以至于忘记,她的过去?其实是空白的。
她有时会想,为什么自己对房子?的执念如此深,不惜冒着危险去?跟鬼签契约,就为了挣房款。
是老?头年事已高,没多?少日?子?好过了,想接他过来享福吗?也不见得?,她其实没多?孝顺,没多?爱他。
爱出者爱返,一个不管孩子?的父亲,孩子?能有多?在乎他呢?
只是她需要一个见证,能落实到家的意义?,能告诉她,她可以让自己的人生过得?很?好。
一个贫瘠的人,总想着如何去?证明,殊不知?,一个饱满的人,什么都不需做,人生就是立体的。
所以,不管她怎么拼力,也无法改变,她的人生,她的过去?,是空白的事实。
闫禀玉其实不喜欢悲观,随着柳州越近,一些被刻意压抑的思?绪,占据着她的思?想,不得?不逼她去?正视。
就这样,纷乱,不得?静。
“闫禀玉。”
“嗯?”
“怎么了?”
闫禀玉久久不回话。
她的气?味发生改变,情绪起伏,卢行歧显出身形,来到她床前。
闫禀玉感受到他迫近的气?息,掀开被子?坐起身,才说:“我有个问题。”
不知?是不是用被子?裹住身体的原因,她声音有些瓮气?。
“嗯,你说。”
“你先坐下?。”
闫禀玉拍拍床沿。
夜已深,月色透窗而进,卢行歧的身形跟随月影,笼罩在她身上。
这个时候,她不想面对这些压迫感,所以让他坐下?。
卢行歧依言坐在她左侧床沿,随手理平长衫。
闫禀玉盘腿坐床上,因为身穿睡裙,也下?意识地扯裙边盖住腿。
她问:“柳州府滚氏的异能是蛊吗?”
卢行歧回:“除了蛊,还擅巫。”
问完,闫禀玉又安静上了,低着脑袋,继续扯裙边。
直觉她还有话,卢行歧没有催她,将目光放到窗外,自言自语似的,讲起八大流派的典故:
“八大流派各据一府,各有其家传绝学:梧州府卢氏,走阴人入世,血藏乾坤,以阴魂起卦,通天地之晓。”
“桂林府班氏,驱嬲生魂,代代再生,可遁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