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裂缝中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云杳杳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裂缝。天剑封神阵的巨剑还插在裂缝中央,剑身微微颤抖,剑刃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挡不住了。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天剑封神阵能镇压古神真身一炷香,但那一炷香已经在对付投影时用掉了大半。剩下的时间,最多还能撑半盏茶。半盏茶之后,古神就会破封而出。她没有退。也不能退。身后三十里外,是一百多位各宗强者。他们刚才目睹了她一剑斩杀投影的全过程,此刻正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战斗。更远处,是万剑城。数十万百姓还在城中,等着这场战斗的结果。她必须赢。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光芒中,隐隐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巨大、丑陋、扭曲,仿佛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怪物。云杳杳握紧手中的剑。那柄剑很普通,剑身上还有几道划痕。但此刻,它正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剑吟——它在兴奋。剑也有灵。它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轰——”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声音来自地底深处。不是封印破裂的声音,而是某种东西在撞击封印——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天剑封神阵的巨剑剧烈颤抖,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终于——“咔嚓。”一声脆响。剑身上出现一道手指粗的裂缝。裂缝从剑尖开始,一路向下蔓延,转眼间就贯穿了整个剑身。云杳杳眯起眼睛。来了。“轰——”最后一声巨响。天剑封神阵的巨剑轰然崩碎,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几乎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地底裂缝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粗达百丈,贯穿天地。光柱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崩塌,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混沌之气疯狂涌动,像是煮沸的开水。云杳杳站在光柱前,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盯着光柱中央,目光幽深。光柱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先是一只手。那只手粗如百年古树,皮肤呈暗红色,布满狰狞的裂纹。裂纹深处,隐隐能看见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岩浆,又像是血液。然后是另一只手。两只手撑在裂缝边缘,用力一撑——一个巨大的头颅从裂缝中探出。那头颅大得像座小山,没有头发,没有眉毛,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呈暗金色,瞳孔竖直,像是蛇眼,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生物。眼睛下方是一张巨大的嘴,嘴角裂到耳根,嘴里布满獠牙,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它抬起头,看向夜空。暗红色的光芒映在它脸上,照亮了那张狰狞的面孔。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吼——”咆哮声震天动地。声音入耳的瞬间,三十里外的那些修士纷纷捂住耳朵,脸色惨白。有人甚至站立不稳,从空中跌落。云杳杳站在咆哮声中央,一动不动。她盯着那张脸,眉头微皱。这尊古神,比她预想的要大。也更强。它缓缓从裂缝中爬出。先是头,然后是脖子、肩膀、胸膛、腰腹、双腿。当它完全爬出裂缝,站在葬魂谷中时,整座山谷都被它的身躯填满。百丈高?不。三百丈。三百丈高的身躯,顶天立地。它站在那里,头颅几乎与云层平齐。月光照在它身上,却照不出影子——所有的光,都被它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吞噬。它低下头,看向地面的云杳杳。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它开口了。“是你?”声音从它口中传出,低沉、沙哑,像是无数块岩石在一起摩擦。但与投影不同,它的声音很连贯,没有丝毫生涩。“杀了本座的投影?”云杳杳抬头看着它。“对。”古神盯着她,沉默了三息。然后,它笑了。笑声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四周的山峰上,无数岩石滚滚而落。“哈哈哈哈——”它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开心。“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站在本座面前,承认杀了本座投影的人。”它低下头,凑近云杳杳。那张狰狞的脸距离她只有十丈远,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好奇。“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它直起身,张开双臂。“三万年前,那些蝼蚁用三才锁天阵困住本座。他们不敢杀本座,杀不了本座,只能把本座镇压在地底,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万一万地熬。”它低头看向云杳杳。“你猜,本座这三万年是怎么过的?”云杳杳没有说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古神继续道:“本座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破封而出的机会。本座等了整整三万年——三万年的黑暗,三万年的孤独,三万年的愤怒。”它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现在,本座出来了。”它低下头,盯着云杳杳。“你说,本座该怎么感谢你?”云杳杳看着它,目光平静。“你想怎么感谢?”古神一愣。然后,它又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座这样说话的人。”它收起笑容,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本座会把你撕成碎片。一片一片,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那些蝼蚁看看,得罪本座的下场。”它抬起脚,朝云杳杳踩下。那一脚遮天蔽日,覆盖了方圆百丈。脚还未落地,地面就已经开始塌陷——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威压,岩石粉碎,泥土下沉,形成一个深深的脚印。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头看着那只落下的巨脚,抬起手中的剑。一剑刺出。剑光很细,很淡,只有手指粗细。但它刺入巨脚的瞬间——“噗。”一声轻响。巨脚上出现一个细小的洞。那个洞和之前投影身上的一模一样,开始扩大——从脚底向脚背,从脚背向小腿,一路蔓延。古神低头看着那个洞,眉头一皱。“嗯?”它抬起脚,退后一步。那个洞停止了扩大,但也没有愈合。它就那么留在古神的脚底,像是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古神盯着那个洞,沉默片刻。然后,它抬起头,看向云杳杳。“有意思。”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蔑与玩味,而是带着一丝凝重。“你这剑里,有本座看不懂的东西。”云杳杳没有说话。古神盯着她,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三万年前,那些蝼蚁用三才锁天阵困住本座。他们杀不了本座,只能用阵法镇压。三万年后,你一剑就在本座身上留下印记。”它顿了顿。“你是谁?”云杳杳道:“还是那句话,杀你的人。”古神盯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轻蔑,只有疯狂。“好。好。好。”它连说三个好字,双手握拳,身上的暗红色光芒疯狂涌动。“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本座认真起来的对手。”它张开嘴,深吸一口气。然后——“吼——”咆哮声震天动地。这一次,咆哮声中夹杂着恐怖的威压。那威压如同实质,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地面龟裂,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三十里外,那些修士纷纷吐血倒飞。有人甚至直接晕死过去,从空中坠落。剑无心脸色惨白,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冷月仙子嘴角溢血,手中的剑几乎握不稳。云杳杳站在威压中央,一动不动。她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狂舞。但她的脚步,一步都没有退。她抬头看着古神,目光平静如水。“就这?”古神瞳孔一缩。它抬起手,一掌拍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这一掌裹挟着它三万年积攒的愤怒与疯狂,掌未至,掌风就已经将四周的山峰削平。云杳杳举剑,迎向那一掌。剑与掌相交——“轰——”巨响震天。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碎。葬魂谷四周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倒塌。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染红了整片夜空。云杳杳的身影倒飞出去。她在空中翻转数圈,落在一座倒塌的山峰上。脚踩在碎石上,滑出数十丈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手中的剑已经断了。那柄普通的长剑,终究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战斗。她随手丢掉断剑,抬头看向古神。古神站在原地,一步未退。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处,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贯穿了整个手掌,深可见骨。它抬起头,看向云杳杳。“剑断了。”云杳杳点头。“看到了。”古神道:“没有剑,你拿什么打?”云杳杳沉默片刻。然后,她抬起手,虚虚一握。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剑身修长,剑刃锋利,通体湛蓝,与之前那柄天剑一模一样。古神瞳孔一缩。“灵力化剑?”云杳杳摇头。“不是。”她举起那柄蓝剑。“这是剑意。”古神盯着那柄剑,眼中的凝重越来越浓。它看出来了。那柄剑里,有它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更本源的存在——仿佛持剑之人,本身就是一柄剑。,!云杳杳持剑而立。“继续。”古神沉默三息。然后,它动了。三百丈高的身躯,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瞬,它就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出现在云杳杳面前。双拳齐出,朝她砸下。云杳杳举剑迎上。“轰——”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云杳杳没有退。她持剑架住古神的双拳,一步不退。脚下的山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崩塌。她站在崩塌的山石上,剑身上的蓝光越来越亮。古神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你——”云杳杳道:“惊讶什么?”她手腕一翻,剑身一震。一股巨力从剑上涌出,将古神的双拳震开。古神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云杳杳持剑而立。“再来。”---三十里外,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冷月仙子喃喃道:“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剑无心没有回答。他盯着战场中央那道蓝色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见过很多强者。圣灵境巅峰,半步神阶,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圣阶。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云杳杳这样,以区区圣灵境中期的修为,硬撼三百丈高的古神。而且,她还没有用全力。他看得出来。她的剑里,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战场上,战斗还在继续。古神被震退后,没有再贸然进攻。它站在数十里外,盯着云杳杳,暗金色的眼睛疯狂闪烁。“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震退本座的人。”云杳杳没有说话。古神继续道:“但你以为,这就是本座的全部实力?”它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吼——”咆哮声中,它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光芒从它身上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道道巨大的符文。符文旋转、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阵法,笼罩了整片天空。云杳杳抬头看着那道阵法,眉头微皱。“混沌神纹?”古神低下头,盯着她。“你认识?”云杳杳没有回答。她当然认识。混沌神纹,是上古混沌生灵的独有神通。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混沌之气为基,凝聚成一道足以镇压一切的阵法。阵法之内,施术者就是神明。古神咧嘴一笑。“三万年前,那些蝼蚁就是用三才锁天阵困住本座的。现在,本座用混沌神纹还给他们——不,还给你。”它抬起手,朝下一压。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阵法开始旋转。每旋转一圈,阵法的威压就增强一分。威压落在云杳杳身上,她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承受不住那股力量,一寸一寸向下沉。云杳杳抬头看着那道阵法,目光平静。“就这?”古神瞳孔一缩。“你——”云杳杳抬起手,一剑斩向天空。剑光冲天而起,斩在那道阵法上。“轰——”巨响震天。阵法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但只是一瞬,它就稳定下来,继续向下压。古神冷笑。“没用的。混沌神纹是上古混沌生灵的本命神通,以你的实力,根本斩不开。”云杳杳没有说话。她盯着那道阵法,沉默片刻。然后,她收回了剑。古神一愣。“放弃了吗?”云杳杳摇头。“在想怎么斩。”她闭上眼,神识探入阵法深处。混沌神纹。上古混沌生灵的本命神通。阵法之内,施术者就是神明。但如果……施术者不是神明呢?如果,有人的境界,比神明更高呢?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蓝色的光芒。然后,她再次举起剑。这一次,剑身上的光芒与之前不同。不再是单纯的蓝,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金色出现的瞬间,天空中的阵法猛地一震。古神脸色大变。“这——这是——”云杳杳一剑斩出。剑光冲天而起,斩在阵法上。“轰——”这一次,阵法没有颤抖。它直接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裂口处,金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吞噬着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符文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金色的光芒——它们在被“抹除”,而不是被“摧毁”。古神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恐惧。真正的恐惧。它活了无数万年,经历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强者。但它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力量——不是毁灭,而是抹除。仿佛在那种力量面前,它引以为傲的混沌神纹,不过是小孩子涂鸦的痕迹。“你……你到底是谁?”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持剑而立,抬头看着天空中正在消散的阵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还有别的招吗?”古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是受伤,而是……在崩解。那些裂纹从手掌开始,向手臂蔓延,一点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吞噬它。它终于明白过来。刚才那两剑,不是普通的攻击。第一剑,在它身上留下了印记。第二剑,激活了那个印记。那个印记正在吞噬它。从内到外,从肉身到神魂,一点一点,吞噬得干干净净。“不——不——”它疯狂后退,想要逃。但逃不掉。那个印记已经与它融为一体,无论它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它抬起头,看向云杳杳。眼中的疯狂已经被绝望取代。“求——求你——”云杳杳看着它,目光平静。“晚了。”她转身,朝远处走去。身后,古神的身躯开始崩解。巨大的身躯一块一块剥落,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彻底消失。葬魂谷中,一片死寂。三十里外,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赢了?就这样赢了?剑无心第一个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地底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云杳杳脚步一顿。她低头看向地面。那道裂缝还在。但裂缝深处,隐隐能看见另一道光芒在闪烁——不是暗红色,而是纯黑色。纯黑色的光芒。她眉头一皱。还有东西?---与此同时,城北某处地下密室。灰袍人跪在祭坛前,盯着面前的一面黑色镜子。镜中,正映出葬魂谷的画面——古神崩解,云杳杳转身离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团跳动的暗红色光芒。“主上,一切如您所料。那个女人赢了古神,但她的消耗也到了极限。”光芒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好。动手。”灰袍人重重叩首。“遵命。”他站起身,朝密室外走去。身后,那团光芒缓缓跳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葬魂谷中,云杳杳盯着那道裂缝,眉头紧锁。裂缝深处,纯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光芒中,隐隐能听见一阵阵低沉的咆哮——不是古神,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她握紧手中的剑。还有敌人。而且,比古神更强。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远处的众人。“所有人,再退五十里。”剑无心一怔。“云长老——”云杳杳打断他。“退。”剑无心咬了咬牙,一挥手。众人再次后退。云杳杳转回身,盯着那道裂缝。裂缝中,纯黑色的光芒终于涌出。光芒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升起。不是三百丈高。只有三丈。三丈高的身躯,与人形相似。但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黑色。黑色的表面下,隐隐能看见无数张面孔在扭曲、挣扎、哀嚎。它抬起头,看向云杳杳。没有眼睛,但云杳杳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它开口了。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传出,像是无数人的哀嚎混合在一起,诡异而刺耳。“云昭。”云杳杳瞳孔一缩。它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它知道自己的化名。它盯着她,继续道。“或者说——云杳杳。”云杳杳眼神一冷。它知道自己的真名。它到底是谁?它笑了。那张没有脸的脸上,竟然能让人感觉到它在笑。“很惊讶?”它抬起手,指向云杳杳。“本座等你很久了。”话音落下,纯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朝云杳杳席卷而去。:()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