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光芒从那张没有脸的脸上涌出,铺天盖地,朝云杳杳席卷而去。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吞噬,而是消失。岩石、土地、空气、光线,所有的一切,触碰到那黑色光芒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不见了。云杳杳脚下一点,身形暴退。她退得快,黑色光芒追得更快。只是眨眼间,那光芒就已经追到她面前,距离她不到三尺。她抬手,一剑斩出。蓝色的剑光与黑色光芒相撞——“嗤——”一声轻响。剑光消失了。不是被击溃,不是被吞噬,而是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云杳杳眉头一皱。她身形再退,同时又是一剑斩出。这一次,剑光比之前更强,蓝光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但结果一样——触碰到黑色光芒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脸人站在原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她。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云杳杳能感觉到它在笑。“没用的。”它的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传出,像是无数人的哀嚎混在一起。“本座的力量,来自虚无。虚无之中,一切皆不存在。你的剑,你的灵力,你的法则——只要触碰到虚无,就会归于虚无。”它抬起手,指向云杳杳。“你也不例外。”话音落下,黑色光芒暴涨。光芒从它身上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整座葬魂谷都在消失——山峰、岩石、裂缝、空气,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云杳杳身形连退,瞬间退出数十里。她站在一座还未被波及的山峰上,盯着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目光幽深。虚无。这家伙的力量,是虚无。她遇到过很多敌人。暗影殿堂、混沌神殿、古神投影、古神真身——每一个都很强。但从来没有一个敌人,能让她如此棘手。因为虚无本身就是“不存在”。任何东西触碰到虚无,都会变得“不存在”。而她的力量,大多建立在“存在”的基础上。但她并不慌乱。因为她知道,有一种力量,是凌驾于虚无之上的。那是她从未在人前动用过的力量——创世者的力量。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无脸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它笑了。“在想什么?在想怎么对付本座?”它迈开脚步,朝云杳杳走来。明明只是普通的一步,却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那张没有脸的脸,距离她不到三丈。“本座告诉你——没用的。”它抬起手,朝云杳杳虚虚一握。黑色光芒从它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朝云杳杳抓下。那只黑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不是撕裂,而是消失。就像一张画被橡皮擦擦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云杳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出现在三十里外。但那只黑手更快。它如影随形,瞬间追到她面前,再次抓下。云杳杳再闪。再追。再闪。再追。她一连换了七个方向,每一次都被黑手追上。那东西就像黏在她身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第八次,她没有再躲。她站定,举起手中的剑。剑身蓝光大盛,一剑斩出。这一剑,她用上了全力。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斩在那只黑手上。“轰——”巨响震天。剑光与黑手同时消散。不是消失,是消散——互相抵消,同归于尽。无脸人眉头一皱——如果它有眉头的话。“有意思。”它收回手,盯着云杳杳。“你刚才那一剑,用上了本源之力?”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握紧手中的剑,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剑,她确实用上了本源之力——不是混沌本源,也不是冥界本源,而是她这一世修炼出来的剑道本源。那是她三世为人的积累,是她对剑道的全部理解。一剑斩出,消耗了她三成实力。但换来的是什么?只是和那只黑手同归于尽。如果它再凝聚一只呢?她还能斩几剑?无脸人似乎又看穿了她的想法。“三剑。”它说。“你最多还能斩三剑。三剑之后,你的本源就会耗尽。到时候——”它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两只黑手同时凝聚,比之前那只更大,更强。“你还能怎么打?”云杳杳盯着那两只黑手,没有说话。三十里外,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冷月仙子颤声道:“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剑无心脸色铁青。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云杳杳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刚才那几剑,他看得出来——每一剑都比之前更强,但每一剑的消耗也更大。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他握紧手中的剑。“我们上。”冷月仙子一愣。“什么?”剑无心道:“云长老说过,让我们拖住投影。现在投影没了,但来了个更强的。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打。”他一步跨出,就要冲上去。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剑无心回头,看见冷月仙子惨白的脸。“你看那边。”她指向战场。剑无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缩。战场上,那两只黑手已经凝聚成形。但就在它们即将落下的瞬间,云杳杳身上突然亮起一道光芒。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光芒出现的瞬间,那两只黑手猛地一顿。不是停止。是颤抖。它们在颤抖。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们恐惧的东西。无脸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张没有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如果那种扭曲的波动能叫表情的话。“这……这是……”它后退一步。那两只黑手开始崩解——不是消失,而是崩解。一块一块剥落,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云杳杳站在原地,身上光芒流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道细小的金色纹路。纹路很淡,呈淡淡的金色,像是刚画上去的,还在微微发光。那是创世者的印记。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三世为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印记的含义。只是她从未在人前动用过。因为她知道,一旦动用,会引来无尽的麻烦。但现在——她抬起头,看向无脸人。那张没有脸的脸上,扭曲的波动越来越剧烈。“那是什么力量?本座活了无数万年,吞噬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种力量。混沌、暗影、光明、毁灭、创造——每一种,本座都认识。但你手上那道纹路里的力量——”它顿了顿。“本座从未见过。”云杳杳沉默。从未见过?当然从未见过。因为创世者的存在,早已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她不知道那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在某一刻,无相归真诀突然突破到了大圆满境界。而大圆满境界的无相归真诀,拥有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能力——抹除。不是隐藏,不是掩盖,而是彻底的抹除。所有关于创世者的记忆,所有关于创世者的记载,所有关于创世者的一切——都被从这世间抹去了。不是被销毁,而是从未存在过。所以眼前这个活了无数万年的怪物,才会对她的力量一无所知。所以它才会说“从未见过”。因为它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是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的。那是所有力量的源头。混沌从它而来,冥界从它而来,虚无从它而来,万物从它而来。它本身,就是“存在”的定义。就是不知道九千神界天道还记不记得,祂还是很强大的一个天道,会不会与其他人一样忘掉呢。无脸人盯着她,眼中的忌惮越来越浓。“你的身上,有本座看不懂的东西。”它后退一步,身上的黑色光芒微微收敛。“今天先到这里。”它转身,就要离去。云杳杳眉头一挑。想跑?她一步跨出,瞬间追到它身后,一剑斩下。剑光斩在它身上——“嗤——”一声轻响。剑光消失了。但与此同时,她手上的那道金色纹路突然亮起。金光一闪。无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后背被那道金光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了。它猛地转身,盯着云杳杳。“你——”云杳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金色纹路还在发光,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她抬头看向无脸人。“你刚才说,没见过这种力量?”无脸人盯着她,没有回答。云杳杳道:“那你今天记住了。”她举起手,五指虚握。那道金色纹路猛地一亮,璀璨的金光从她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剑——不是蓝色的剑意之剑,而是一柄纯粹由金光凝聚的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身上流动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每一条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世界的起源。无脸人盯着那柄剑,瞳孔剧烈收缩。它感受到了。那柄剑里,有让它恐惧的东西。不是强大,不是毁灭,而是某种更本源的存在——仿佛那柄剑本身,就是一切力量的源头。在它面前,它引以为傲的虚无之力,不过是孩童手中的玩具。“不——不可能——”它疯狂后退。,!云杳杳没有追。她只是举起那柄金剑,轻轻一挥。一道金色的剑光飞出。剑光很细,很淡,只有手指粗细。但它飞出的瞬间,整个葬魂谷都安静了。那些还在扩散的黑色光芒,那道无脸人拼命维持的虚无领域,那些正在崩塌的虚空——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臣服。在这道金光面前,万物都在臣服。因为那是源头的力量。剑光没入无脸人体内。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无脸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扩散。光点所过之处,它身上的黑色在消退——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抹除,而是被“转化”。从虚无,转化为存在。从黑暗,转化为光明。从死亡,转化为生命。它抬起头,看向云杳杳。那张没有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表情——不是扭曲,不是疯狂,而是恍然。“原来如此……”它喃喃道。“原来这世间,还有本座不知道的存在……”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难怪……难怪本座从未见过……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隐藏了……”它顿了顿,最后一句话。“你知道……本座为什么知道你的真名吗?”云杳杳眉头一皱。无脸人道:“云昭……云杳杳……你的真名,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从下界开始,就有人在看着你……”它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诡异,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们……一直在看着你……”话音落下,它的身躯彻底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夜空中。那些光点温暖而明亮,与之前那邪恶的黑色截然不同。云杳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久久没有动。从下界开始,就有人在盯着她?谁?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道金色纹路还在,但正在渐渐变淡。不是消失,而是隐藏——重新回到它该在的地方。她握紧手,抬起头。夜空中,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深蓝,星星点点,美丽而宁静。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个无脸人临死前的话,告诉她一件事——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现。那个在暗处盯着她的人,才是最终的对手。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远处的众人。“走吧。”她说。“回去。”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阵发黑。该死——动用创世者力量的代价,比她预想的要大。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想要站稳。但身体不听使唤。她向前倒去。---三十里外,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当云杳杳倒下的那一刻,剑无心脸色大变。“云长老!”他一步跨出,瞬间跨越数十里,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云长老!云长老!”云杳杳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可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剑无心探了探她的脉搏,脸色越来越难看。“消耗过度。她的本源……几乎枯竭。”冷月仙子冲过来,脸色惨白。“她……她刚才那道金光……”剑无心摇头。“别管那道金光了,先救人!”他抱起云杳杳,朝万剑城飞去。身后,众人紧随其后。---与此同时,青云别院中。林婉儿捧着水镜,死死盯着镜中的画面。当云杳杳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紧。“师尊!”她站起身,就要往外冲。一只手按在她肩上。林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去。”林婉儿回头,眼眶泛红。“可是师尊她——”林轩摇了摇头。“云长老说过,让你留在城里。你现在去,只会添乱。”林婉儿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水镜。镜中,剑无心正抱着云杳杳,朝万剑城飞来。她握紧水镜,指节发白。“师尊……”她轻声说。“您一定要没事……”---城北,地下密室。灰袍人跪在祭坛前,盯着面前那面黑色镜子。镜中,映出无脸人消散的画面。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团跳动的暗红色光芒。“主上……”光芒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本座看到了。”灰袍人低下头。“属下无能。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能爆发出那种力量……”光芒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不怪你。那种力量……连本座都没有见过。”,!它顿了顿。“那个女人,比预想的更危险。”灰袍人道:“主上,接下来怎么办?”光芒道:“继续盯着她。等她恢复之后,再找机会。”灰袍人点头。“是。”光芒缓缓消散。密室重新陷入黑暗。灰袍人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那道金色的光芒,将虚无之力“转化”成了存在。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种力量。混沌、暗影、光明、毁灭、创造——每一种他都认识。但那种金色的光芒,他从未见过。仿佛它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密室外走去。外面,夜色正浓。他抬头看向夜空。夜空中,星星点点,美丽而宁静。但他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那种从未出现过的力量……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万剑城,青云别院。剑无心抱着云杳杳,落在院中。林婉儿三人立刻围上来。“师尊!”云杳杳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可怕。剑无心将她放在床上,转头看向周通。“丹药呢?”周通连忙从怀里取出几瓶丹药,递给他。剑无心接过,一一检查。“回灵丹、养神丹、续命丹……都是上品。”他挑出两瓶,倒出丹药,喂进云杳杳口中。然后,他站起身,看向林婉儿。“你守着她。如果有什么变化,立刻通知我。”林婉儿用力点头。“弟子明白。”剑无心转身,快步离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古神虽然死了,但那个无脸人临死前说的话,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从下界开始,就有人在盯着她?谁?他必须去查清楚。---房间里,只剩下林婉儿和云杳杳。林婉儿坐在床边,握着云杳杳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人心惊。她盯着云杳杳苍白的脸,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师尊……”她轻声说。“您答应过弟子,会活着回来的……”云杳杳没有回应。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林婉儿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她只是坐在床边,握着云杳杳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师尊,您一定要醒过来……”---黑暗中,云杳杳的意识飘荡在一片混沌之中。她知道自己在哪里。这是她的识海深处。她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这里多了一道光。金色的光。那光芒很温暖,很熟悉,就像她手上的那道创世者印记。她向那道光走去。越靠近,光芒越亮。最后,她停在那道光前。光中,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动用了我。”云杳杳点头。“我不得不动。”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知道。”它顿了顿。“那个东西,是虚无的使徒。如果不动用我,你会很麻烦。”云杳杳道:“所以我动了。”那个声音道:“但你不该动。至少,不该在人前动。”云杳杳沉默。那个声音继续道:“你应该感觉到了。那道金光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恐惧、震惊、茫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它顿了顿。“这很好。这说明无相归真诀的大圆满境界,确实抹除了一切关于我的记忆。从今以后,没有人知道创世者的存在。”云杳杳道:“我知道。”那个声音道:“对。你知道。只有你知道。也只能你知道。”它顿了顿。“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云杳杳点头。“意味着从今以后,我只能独自承担这一切。”那个声音道:“对。因为一旦有人知道,就会引来无尽的麻烦。比刚才那个东西,麻烦一万倍。”云杳杳沉默。那个声音继续道:“所以,把它藏好。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云杳杳点头。“我明白。”那个声音渐渐消散。那道光也渐渐变淡。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云杳杳觉得那个声音既陌生又熟悉,熟悉来自于她觉得祂的声音与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陌生的话……暂时不知道。云杳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婉儿红肿的眼睛。“师尊!您醒了!”云杳杳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嗯。”她轻声说。“我回来了。”她没有说更多。关于那道金光,关于那个印记,关于创世者的秘密——她一个字都不会说。因为有些事,只能自己承担。从今往后,直到永远。:()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