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的就知道打打打,不知道他们争来争去为的什么?要不是还有个孙子,我们是一点指望都没了!”老汉重重地摇了摇头,背着木柴往厨房去。
虞庆瑶怔然,回头间正见罗攀背着褚云羲站在门后。褚云羲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准备出发吗?”虞庆瑶小声问。
褚云羲想了想,道:“你要是累,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还是走吧,留在这里也打搅别人。”她说罢,便走到边上向老妇人道别,临走又取出一些银两给了她。罗攀正背着褚云羲往马车方向走,回头看了,便不由道:“唉,忘记跟郡主说,昨晚我已经给过他们钱了。”
“你的钱还够用?”褚云羲问道。
“绝对够的,陛下放心。”
褚云羲淡然道:“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他们本也没了依靠,挣不到钱。”
罗攀怔了怔,连忙道:“是,陛下为人仁慈,也是体恤百姓。”
褚云羲听了这话,心内却反觉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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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这处荒地,从崎岖小路一直往南,便是较为平坦的道路了。虞庆瑶坐在车中精神萎靡,褚云羲见了,便道:“你要是实在困,就躺着吧。”
“那样更头晕。”她颇为无奈,解下斗篷垫在脸颊边,倚在角落闭目养神。
褚云羲看她脸色不好,不由道:“以后再不去借住别人家中了。”
“那又不能住驿站,难道每天露宿?”
“不是还可以找客栈吗?只是要赶早进城,否则只能在野外过夜。”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外出这样不便。他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带着几分讥讽道:“你要是独自出京,更不知会沦落成何样。”
虞庆瑶朝他白了一眼:“我自己也带着钱的。”
“有钱又能如何?荒郊野外,你连个避风之处都没有,岂不是与乞丐无异?”
虞庆瑶本来就困乏,加之见他又开始嘲讽,便没给他好脸色。“怎么老是针对我?昨晚说过的话,难道已经忘记了?”
“什么?”
她气极反笑:“果然健忘!之前还说再也不讲我不想听的话。”
褚云羲怔了一怔,过了片刻才道:“那我怎么知晓你到底不爱听哪些话?”
“凡是说我不好的,我都不爱听。”她见他近日来似乎温和了许多,便肆意起来。
他看了看她,眼神有点奇怪,但没有说话。
虞庆瑶皱起眉:“干什么那样看我?”
“没什么。”褚云羲转过了脸,又是原先的那种淡漠神色。她困意起来,不想多话,便也没在意他的表情,兀自靠着车壁昏昏欲睡。
车行迤逦,近处古树虬曲,远处平沙茫茫。褚云羲与虞庆瑶相对而坐,一个望着窗外出神,一个倚在角落小憩,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因有了前车之鉴的缘故,这一天他们没有错失进城的机会,下午便抵达了一个小镇。
罗攀经过打听,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客栈。此地人烟不盛,客栈内陈设简陋,但也好过在外借宿。虞庆瑶等褚云羲被送上楼之后,便关上房门独自休息。
因昨夜未睡好,她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楼下声音渐起,睁开眼一看,屋中光线昏暗,竟已是日暮时分了。
她开了房门,来到褚云羲所住的对面门口,轻轻敲了敲。过了片刻,才听到他道:“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半扇。虞庆瑶探着身子朝里道:“你都不问问是谁,就随便让人进来?”
他坐在床上,转过身望了一眼,淡淡道:“我知道是你。”
“哦,为什么?”她倒背着双手,慢慢踱到近前。
“我自己知道就行,你不必了解。”褚云羲不经尘烟地说了一句,抬眸间眼睫幽然,如扑簌簌的寒鸦,又迅疾落了下去。
她不乐意似的转了转身,倚在床前:“罗攀呢?我还准备让他带你下去吃饭。”
“他出去了。”
“那我可背不动你,我手臂还疼着……”
“没说要下去。”他顿了顿,又道,“下面人多,你叫伙计送上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