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万前关东军战俘,此刻被剥去那身象征“皇军荣耀”的黄皮大衣。换上了一套印着黑色囚号的单薄破败棉衣。腰间勒着草绳,活像一群被圈养待宰的牲口。他们没有推土机,就用最原始的肩膀去扛没有挖掘机,就在监工的皮鞭下用冻僵的手指去抠。没有粉碎机,就拿着最沉重的铁锤,机械地砸向那些巨大的花岗岩,虎口震裂,鲜血浸透了锤柄也浑然不觉。寒风呼啸,卷着冰碴子,气温逼近零下二十度。但整个工地却蒸腾着一股白茫茫的诡异热气——那是二十三万人身上流淌的汗水、口中呼出的白雾,在极寒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的生命之雾。“一!二!嘿呦!”巨大的深坑前,五百名日军战俘排成十列长队,磨破皮肉的肩膀死死抵住粗粝的麻绳。绳子另一头,是一个重达十吨、由林川亲自设计的实心花岗岩石碾。一名曾是联队旗手的日军曹长,麻木地跟着号子,感觉自己的脊椎随时都会断裂。他曾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视中国人为蝼蚁,而今,他自己却成了真正的蝼蚁。随着监工一声穿透风雪的凄厉哨响,五百人同时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弯曲的脊背上。巨大的石碾动了。它以一种令人牙酸的缓慢速度,一寸寸碾过坚硬的冻土,将大地压得如同镜面。“啪!”队列中,一名上了年纪、曾挂着大佐军衔的贵族军官,终因体力透支,脚底一滑,脸朝下重重栽进冰冷的泥浆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但身后那座移动的小山没有停。周围的同伴更不敢停。因为林川定下的铁律——连坐。一人停,一队死。于是,那巨大的石碾在几十双空洞麻木的眼睛注视下,毫无阻滞地碾了过去。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仿佛脆骨被硬生生嚼碎的“咔嚓”声。“下一个!填坑!”负责监工的八路军老兵甚至没多看一眼,只是将嘴里的烟头吐掉,冷冷地喊了一句。立刻有两个战俘跑过来,熟练地用铲子把那团已经分不清形状的“烂泥”铲起,直接抛进了旁边的海沟里。这就是林川口中的——“生物质发电机”。在这片工地上,生命是最廉价的燃料,恐惧是唯一的驱动力。那一米米向大海延伸的海岸线,才是唯一的真理。……悬崖之上。孔捷披着军大衣,放下望远镜,嘴里啧啧称奇,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痛快。“林总工,您这招‘废物利用’,真他娘的是绝了!”“这帮小鬼子,以前在咱们地盘上修炮楼、挖煤矿,那是真不拿咱们当人。“”现在风水轮流转,老子看他们干这活儿,比咱们的驴都卖力!”林川手里拿着工程进度表,指尖在“人力损耗率”那一栏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数据。”他言简意赅。孔捷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立正汇报:“报告总工!按照您的‘三班倒’连轴转制度,人歇活不停。”“过去三天,填平海滩三千亩,挖出两个深水泊位雏形,开采石料五万方!”说到这,孔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无法掩饰的震撼。“这效率……真特娘的邪门!“”要是按以前给工钱请民工那套,半年也干不完。这群鬼子硬是三天给干出来了!”“这就是恐惧的力量。”林川合上文件夹,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那片蠕动的“蚁群”。“民工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是为了活过下一个小时。”“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留着这二十万人。”林川转身,指向远处已经被平整出来、铺满水泥台座的一号厂区。“走,去一号车间。”……一号露天车间。这里被三米高的高墙和通电的铁丝网围起,属于绝对禁区。孔捷跟着林川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搞懵了。这里没有船。地上摆放着八个巨大的、圆滚滚的钢铁“圆筒”。每个圆筒直径都有六七米,切口整齐,焊花飞溅。身穿防护服的高级焊工正趴在这些圆筒上,进行着精密作业。“林总工,这……”孔捷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咱们不是造潜艇吗?这怎么看着像是在造锅炉?”“这就是潜艇。”林川走到一个编号为“section-5”的分段前,伸手拍了拍那厚达30毫米的耐压壳体。“老孔,你的思维得变变了,不能还停留在‘整船建造’的原始阶段。”林川指了指那些分散的圆筒。“按照传统造法,是得先挖好船坞,铺好龙骨,然后像盖房子一样,从下往上一层层造。“,!”但那一艘潜艇至少得造一年。”“咱们没那个时间。”“所以,我用的是——巨型总段建造法。”林川拿起一根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画了一条被切成八段的鱼。“我把xxi型潜艇,拆成了八个独立的‘乐高积木’。”“舰艏鱼雷舱、指挥室、柴油机舱、电机舱……这八个分段,同时在不同的车间里开工。”“里面的管线、阀门、设备,甚至连船员的床铺,都在这些圆筒还在陆地上的时候,就全部安装好!”林川的手猛地一挥,做了一个合拢的动作。“等船坞挖好,咱们只需要把这八个大圆筒像串糖葫芦一样,推到船坞里焊在一起。”“下水即服役!”“一个月!我们就能让第一艘‘海狼’下水!用它去咬断日本人的海上生命线!”孔捷听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懂造船,但他懂打仗。这就像是把一支枪拆散了,八个人同时擦八个零件,最后“咔嚓”一下组装起来,肯定比一个人擦整支枪要快得多!“这种造法……闻所未闻啊!”孔捷看着那些巨大的分段,眼里冒光。“而且,这种干法还有一个好处。”林川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在搬运钢板的日军战俘。“那些不需要技术的粗活,搬运、打磨、除锈,都可以交给外面那些‘牲口’去干。”“我们的核心技工,只负责最后的精密合拢。”“这就叫——血肉流水线。”正在这时,一名技术员拿着卡尺跑过来,满头大汗地汇报:“总工!5号分段的耐压壳圆度误差控制在2毫米以内!“”母机的精度太强了!再加上那群鬼子苦力没日没夜地打磨,表面光洁度比镜子还亮!”林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告诉炊事班,今晚,完成指标的这一组战俘,饭里可以加一块鲸鱼肉。”“是!”技术员敬了个礼,又像风一样跑回去传达这来自“上帝”的福音。孔捷看着林川那副掌控一切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既用鬼子的命填海,又用鬼子的力气造船,最后造出来的潜艇,还要去干鬼子的舰队。这就叫杀人诛心啊!“总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孔捷竖起大拇指。“阎王爷见了您,那都得递烟。”林川没接这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厚。但他那种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异样的窥视感。“老孔。”林川突然开口。“高炮团到位了吗?”“早到位了!”孔捷一拍胸脯。“一百多门‘天空撕裂者’与88高炮,谁敢来谁就是找死!”“让防空部队把眼睛擦亮点。”林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刺骨的寒光。“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的。”“家里的老鼠杀干净了,天上的秃鹫,也该来了。”……万米高空。一架涂着“日之丸”标志的双发飞机正利用云层的掩护,像幽灵一样在辽东湾上空盘旋。这是一架日军最新型的百式司令部侦察机。也是目前飞得最高、最快的“天眼”。驾驶舱内,日军王牌侦察员小野少佐正举着高倍航空照相机,透过云层的缝隙,疯狂地按动快门。镜头里,原本荒芜的葫芦岛海岸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生物体。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平地而起的巨大建筑轮廓,那种移山填海般的恐怖改变……小野的手指在颤抖。哪怕是在万米高空,他仿佛都能闻到那股冲天而起的血腥味和钢铁味。“这……这是什么?”小野放下相机,看着下方那不可思议的画面,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情报部那群饭桶!这哪里是什么战俘营?!”“这分明是一个超级兵工厂!”“中国人……他们想干什么?造航母吗?!”仅仅三天!三天时间,这片海岸线就被彻底改变了形状!这种工程能力,就算是帝国倾尽全力的吴海军工厂,也不可能做到!“必须立刻汇报!必须汇报!”小野猛地一拉操纵杆,百式司侦发出尖锐的呼啸。调转机头,向着南方的海面全速俯冲而去。他怀里的胶卷,装着一个足以让整个日本大本营,甚至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秘密。东方那头沉睡的狮子,不仅醒了。它正在磨牙。而且,磨得是能够咬碎钢铁的獠牙!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地面上,一百多根粗壮的枪管,早已随着雷达的指引,锁定了他逃跑的轨迹……:()抗战:我手搓迫击炮,震惊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