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那架被锁定在死亡囚笼中的百式司令部侦察机,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驾驶舱内,佐野少佐看着仪表盘上疯狂乱跳的指针,以及座舱外那层层逼近的黑色高射炮火网。脸上没有了“皇军雄鹰”的傲慢,只剩下濒死的狰狞。“该死的支那人……哪怕是死,我也要把这个秘密带回去!”在机翼被一枚88毫米弹片削断的前一秒,佐野猛地按下座椅下方的红色按钮。“咔哒。”随着一声轻响,机腹下方的弹舱猛然弹开。一个涂着鲜艳橙色油漆、加装了防水浮筒和延时信号发射器的密封胶卷罐,被抛入了下方那片翻滚的云海之中。下一秒。“轰——!!!”两发88高爆弹同时击中机身油箱。凌空爆炸的火球瞬间吞噬了一切,飞机的残骸化作漫天火雨,坠向那冰封刺骨的辽东湾。地面上。林川披着军大衣,嘴里依旧叼着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淡漠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火光。“打扫干净,别污染了我的船坞。”他转过身,继续对着图纸上的潜艇耐压壳数据进行复核,甚至没有多看那坠落的残骸一眼。但他没有看到,也没有在意。那个小小的橙色胶卷罐,正顺着寒风,飘向防空火力的死角,最终“扑通”一声,落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三个小时后。辽东湾外海,一片乱石嶙峋的暗礁区。一艘伪装成渔船的特务船,正在风浪中剧烈起伏。“找到了!信号源就在这!”几名身穿蓑衣、眼神阴鸷的“菊机关”残余特工,冒着被冻僵的风险,用长杆从冰冷的海水中捞起了那个橙色的圆筒。当那个沾着飞行员鲜血的胶卷罐被打开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虽然他们不懂工业,但胶卷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透过简陋的显影液,直冲天灵盖。“快!启动特级护送任务。”特工组长双手颤抖。“必须让联合舰队知道……那个恶魔,他在海边孵化怪物!”……濑户内海,柱岛泊地。这里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秘密心脏。碧蓝的海面上,停泊着数以百计的钢铁巨兽,炮口森严,桅杆如林。而在舰队的最中央,那艘宛如海上移动岛屿般的超级战列舰——“大和号”,正静静地在大海中展现着它无与伦比的威严。舰长室外,海风轻拂。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大将,正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宇治抹茶。他只有两根手指的左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他在日俄战争中留下的勋章。房间里流淌着一股属于强者的、令人窒息的宁静。作为这支庞大舰队的统帅。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中国,投向了那个更遥远、更强大的对手——美国太平洋舰队。至于那个叫林川的“土八路”?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陆军那群“马鹿”制造出来的麻烦罢了。陆地上的狮子,就算再凶猛,到了海里,也只会被鲨鱼撕碎。“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厚重的橡木门被粗暴地撞开。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少将,那张平时以冷静着称的脸,此刻却惨白如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刚刚洗出来的放大照片,连军帽歪了都浑然不觉。“长官!出事了!”宇垣缠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栗。山本五十六眉头微皱,放下了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宇垣君,身为帝国的参谋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难道是美国人的航母开到东京湾了吗?”“不……比那个更糟!”宇垣缠大步冲到海图桌前,一把扫开上面的作战海图。将手中那几张还带着显影药水味道的照片,“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这是侦察机临死前传回来的!地点是中国葫芦岛!”“长官,请您立刻看!那群陆军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们惹出了什么东西!”山本五十六狐疑地站起身,目光缓缓落下。只一眼。他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第一张照片。原本荒芜的辽东湾海岸线,此刻仿佛被某种神力硬生生撕裂。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人般耸立,数不清的工棚连绵成片。但最让他感到生理性不适的,是地面上那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八个巨大的、黑洞洞的“钢铁圆筒”。它们像是一截截被切断的巨蟒尸体,每一个直径都有七米以上,散发着一种冷酷而精密的工业美学。“这是什么?”山本五十六的声音沉了下来,指着那些圆筒。“储油罐?支那人在那里建炼油厂?”“如果是储油罐就好了!”门口传来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海军舰政本部的技术总监,福田造船中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放大镜,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司令官阁下!您看这里!还有这里!”福田冲到桌前,用放大镜死死怼在照片上那些圆筒的内部细节上。“这不是油罐!看这些预留的管线接口!“”看这个30毫米厚的高强度合金钢外壳!还有这个复杂的耐压肋骨结构!”福田抬起头,满脸都是冷汗,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这是潜艇的耐压壳!而且是远洋潜艇!”“不可能!”山本五十六断然否定,他也是懂技术的。“福田君,你在开玩笑吗?造潜艇需要挖船坞、铺龙骨,工期至少一年!“”怎么可能把潜艇切成一截一截地放在陆地上?”“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福田造船中将指着照片,手指都在哆嗦。“德国人……我在德国考察时听说过这种理论!‘分段总装法’!”“把潜艇像切香肠一样切开,在不同的车间里同时制造,连里面的床铺、马桶都提前装好,最后像拼积木一样拼起来!”“这能把一年的工期,压缩到一个月!”“但是……这种技术连德国人都还在图纸上!“”所需的焊接精度和龙门吊起重能力,连我们的吴海军工厂都做不到!那群土八路……他们凭什么?!”福田的声音里充满被技术代差碾压后的绝望与不甘。一个月。这个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山本五十六的心脏上。如果这是一座能“打印”潜艇的工厂……山本五十六猛地抓起第二张照片。那是对地面工地的低空特写。因为照片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地面上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蚁群一般的工人。“这些工人……”山本五十六眯起眼睛,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那些扛着钢板、推着石碾、在寒风中赤裸上身挥汗如雨的苦力,身上穿的是破烂的囚服。但那种行进的队列,那种哪怕当苦力也下意识保持的纪律性……还有那堆在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土黄色军大衣。“这是……”山本五十六感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握着照片的手指骨节发白,几乎要将相纸捏碎。“是关东军。”参谋长宇垣缠低下了头,声音苦涩得像是吞了一把黄连。“情报部确认了。那是失踪的二十三万关东军主力。”“那个林川……他没有杀俘。”“他把帝国二十三万最精锐的士兵,变成了不需要工资、不需要休息、只能用生命去干活的奴隶!”“他在用我们士兵的血肉,来打造埋葬我们海军的棺材!”“八嘎!!!”山本五十六猛地一拳砸在红木桌上。茶杯翻倒,滚烫的抹茶泼了一桌子,但他浑然不觉。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作为一名视荣誉如生命的海军大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帝国的军人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这就是那个林川的手段吗?不仅要在肉体上消灭你,还要在精神上把你踩进泥里,把你变成他的工具,变成他工业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长官,不仅仅是屈辱的问题。”宇垣缠拿出一张海图,在上面画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红线。“根据福田君的测算,按照这种‘分段建造’的速度,再加上二十三万苦力不计生死的疯狂赶工。”“最多一个月,第一批‘海狼’就能下水。”“三个月,这支潜艇编队就能成型。”宇垣缠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日本列岛的咽喉——对马海峡和太平洋航线上。“日本是个岛国,我们要石油,要橡胶,要铁矿,全靠海运。”“一旦这几百艘如同幽灵一样的新式潜艇冲进大洋……”“不用美国人动手,三个月内,帝国的工业血液就会被彻底抽干!”“到时候,大和号别说开炮,连出港的重油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整个舰长室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那不是时间的声音。那是大日本帝国倒计时的声音。山本五十六死死盯着那张照片。透过模糊的黑白影像,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来自太行山深处,冷漠、深邃、带着浓浓戏谑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正站在那座巨大的船坞上,手里拿着工业这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日本这个巨人的大动脉。“好……好得很。”山本五十六怒极反笑。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愤怒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输红了眼之后的疯狂与决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山本最可怕的状态。那个曾在赌场上把艺伎赢回家的赌徒,上线了。“林川……你确实是个天才。”“你在陆地上赢了,这我承认。”“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进大海里!”山本五十六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太平洋作战地图前。他的目光略过了原本计划攻击的珍珠港,死死锁定在了那个并不起眼的坐标——葫芦岛。“传我命令!”山本五十六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气。“第一航空舰队(南云机动部队),即刻停止原本的训练任务!”“命令‘赤城’号、‘加贺’号航空母舰,立刻满载燃油和弹药,在佐世保集结!”宇垣缠大惊失色:“长官!那可是为了对付美国人准备的主力!现在调动,会打乱整个南下战略……”“没有战略了!”山本五十六霍然回首,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如果不把那个‘龙蛋’在孵化前砸碎,帝国就没有未来!”:()抗战:我手搓迫击炮,震惊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