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车喇叭声:“人先带走了,在派出所做笔录。”
纪允川“嗯”
了一声,肩膀松了一点。
“但你也知道,这种事……”
闻则顿了顿:“最多就是拘几天,罚点款,写个保证。
女方要是不打算离婚,后面调解来调解去的,还是得看她自己撑不撑得住。”
他闭了闭眼:“我明白。”
闻则又说:“还有,他嘴上不干净,在里面也嚷了几句,意外之喜是这人好像还赌,说不定能下个套。
我这边盯着,先跟你说一声。”
“知道了。”
纪允川道,“辛苦了哥,这次多谢你了。”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扣在大腿和轮椅的缝里,手掌重新落回许尽欢背上。
许尽欢没有完全睡着,她的睡眠一向浅。
刚才那几句“最多拘几天”
“多管闲事”
的字眼隔着他的胸骨往她耳朵里渗,像被人往梦里撒了一把辣椒面。
她慢慢睁眼,自己挪到床上钻进被子:“他要出来?”
“本来也不可能进去多久。”
他如实说:“但我们有视频,有证人,如果再来闹,就跟今天不是一回事了。
我会找人盯着。”
“哦。”
她声音很轻。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本想把话压下去,却还是没忍住:“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就这么跟他对峙无所谓吗?”
许尽欢沉默了一秒,她回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有点迟来的憋屈:“我不觉得‘无所谓’。
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今天没人拦,说不定小孩子也要被波及。”
“那也不该是你。”
他声音明显紧了些,“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她打断了他。
纪允川被截住,一时间更难受。
胸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又腾升起来找不到地方放。
“你不怕他也拿刀?”
他盯着许尽欢的眼睛:“你不怕他突然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