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
许尽欢答得很快:“这种男人都是窝里横。
而且我更怕的是没人管,没人管的话下一秒孩子就要跑去保护妈妈,母女情深在这种人面前上演,他只会更来劲,打的更凶。”
她说得平静。
纪允川喉咙里那口气翻了几圈,还是堵着:“周围那么多人,也轮不到你。”
“那轮得到谁?”
她抬眼看他。
许尽欢坐在床上,需要稍微仰头去看纪允川,这是稀有的角度和时刻。
难道轮到你上吗?
许尽欢想了想,把这句话咽回去。
尽管话赶话让她也有些情绪上头,但是许尽欢直觉认为这句话她不应该说。
纪允川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自己的双腿,视线线穿透过睡裤的布料,看见那下面两条动不了的腿。
还有拖鞋里因为坐了一天而肿胀着不受控下垂的双脚,不自然内扣蜷曲的脚趾。
那是他这辈子绕不过去的现实。
“我……”
纪允川垂下双眼,张了张嘴:“我这个样子——”
“你这个样子怎么了?”
许尽欢歪头看他,睡意都消了。
她觉得纪允川实在是没必要苛责自己。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纪允川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笑容显得有点凄凉:“我今天能做的,就是坐在那儿打几个电话。
你要真出事了,我连冲过去把你拽回来都做不到。”
他抬眼,第一次没有把自嘲藏干净,褪去了长久以来的乐观和积极,神色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你那时候说‘我保护你也是一样的’,但是不一样。
如果这种时刻这种情况我都没办法挡在你面前,你要我又有什么用。”
“保护人的那个,应该是我。”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克制不住发抖:“不是你。”
许尽欢安静地看着他,那种安静不带怜悯,只带一点无语:“谁规定的?”
“我。”
他苦笑一声:“我自己规定的。”
他生在圆满而传统的家庭,父母恩爱的朝夕相处的潜移默化从小教育着纪允川男人要有足够立身的事业和社会地位,男人要保护宠爱自己的伴侣,男人应该立于天地坦荡为人。
后来纪允川也一直按这个剧本走。
直到那场意外,把他狠狠从男主的位置扯到配角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