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把你的消息开紧急提示。”
许尽欢思索着怎么样能安慰到他但是不提起刚刚的情况,思忖着开口,“看见了会及时回复你的。”
他侧过脸看她,点了点头:“……好。”
“还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被眼泪浸湿的地方,潮湿的布料贴在自己锁骨上,其实不太舒服,但她看到别人为了自己流下的泪水很新奇,“很谢谢你,这么担心我。”
纪允川大概是害羞,偏头不看她:“嗯。”
红灯停下。
等待的时候她把手机打开,给他把微信的通知状态改成“总是提醒”
。
空调风从膝盖的出风口里缓慢冒出来,吹到她指关节上。
她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纸袋,摸到那本《动画短片美学》,书角硌到指尖。
她把书按回去。
“吓到了吧。”
纪允川开口,声音已经回到他惯常的语气,却比平时更低一点,“今天,是我冲动了,有点丢人……对不起。”
“别道歉。”
许尽欢认真地回答。
他把“我以为……”
开头的话吞回去。
吞回去的时候他脸上的那些惊恐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退走,露出一张朗然而英俊的脸。
“好,我不道歉了。”
回到小区,电梯里的灯似乎坏了一侧,她站在他侧后方,帆布袋靠在腿边,他的轮椅在中间,镜面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瘦高,像两个截然不同系统的人类在同一个电梯间偶遇。
“那,我先回去了。”
她站在他门口说。
“好。”
他看着她。
她转身离开。
她打开家门,抱抱“咕噜”
了一声,从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她把背包挂进柜子最里面,洗了手,电视最近在循环她之前很喜欢的一部讲法医的日剧。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坐在地毯上给抱抱理伊丽莎白圈。
小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上颚。
她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晚风从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纪允川回家后,像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都疼,有知觉的地方酸疼,没知觉的地方好像也犯了神经痛。
索性直接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休息。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把提醒设成“始终”
,又关了一次确认一遍。
崽崽把下巴搭在床边,睁着眼睛看他,像在问今天怎么了。
“没事。”
他摸一把狗头,“吓一跳。”
恐惧这种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总是被命名得很晚。